赵宏那头争取到的时间里关叙找好律师拟了一份合同，以预支继承人特殊经费的名义，确保合同合法并能有效追回宋城和挪用的资金。
当晚，关叙捏着那份合同在宋禾西卧室门外停下。他还没调整好呼吸，门忽然开了。
宋禾西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文件，“傅清让跟我说宋城和这事了，狗东西又找我麻烦。签了这个就能追回来？”
关叙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我绝对饶不了那老东西。”宋禾西伸手接过合同，指尖无意擦过关叙的手背。
就在那一瞬，关叙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向上冲。像有个被关着的人突然开始撞门。他这辈子从没在一个选择上这样僵持过。
他暗自攥紧了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禾西瞥见他抿紧的嘴角，笑话道：“紧张什么？宋城和又不是第一次发疯。”
关叙觉得自己快站不稳了，他抬手在合同上按了一下，“签完叫我。”
宋禾西看着他像截木头似地转身下楼，没多想，回屋找笔去了。
关叙坐在客厅，盯着桌上那只玻璃杯。
头顶的钟咔、咔地走，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跳的间隙里。
他向后倒在沙发上，试图让身体松弛下来，可眼前全是宋禾西接过合同的样子。
那么干脆，毫无迟疑。
宋禾西应该看一看条款的。哪怕只看一眼，就能发现这和宋城和的手段没有本质区别。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掩盖不住欺骗的事实。
等宋禾西发现，一定会撕了合同，把他骂出去。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感情，也将随之毁于一旦。
为了创一，值得吗？
“关叙。”
宋禾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关叙抬头，看见对方靠在栏杆边，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点倦色。
“接好，”宋禾西说着，手一扬，“我睡会儿，晚饭好了叫我。”
合同轻飘飘地落下来，擦过空气。
关叙怔住一秒才伸手去接，他弯腰从地上捡起，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宋禾西的名字已经端端正正签在了那里。
他盯着那笔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怎么就真一眼也不看呢。
关叙拿着合同出了门。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绕着几句话。创一只缺一笔撑场面的钱，等进了华强，钱就能转回来。只是需要点时间，宋禾西不会发现的。
就算发现了……
关叙脑子突然不转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宋禾西会觉得他卑劣，觉得他不过如此。
什么时候起，他这么在意那个人怎么看自己了？
好像越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越放不下这张脸。关叙始终希望留在宋禾西眼里的，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
发布会场上的人只多不减，关叙跟轻声交谈的人群擦肩而过站到赵宏边上。
两人还没谈上话，媒体一拥而上围住进场的科强董事长和一同来的几位老总，场面突然起来。
大屏幕蓝汪汪地打着发布会的主题，科强董事长林辉站到台上寒暄了几句，他的声音被音响扩得有点飘，台下媒体区的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他，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舞台外围，三三两两站着好几圈西装革履的人，他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注意力十足，自动忽略前面的客套话，都等着他嘴里吐出最后的名单。
“哟，关先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你。”刘冠顺手就把自己那杯红酒递到了关叙手里。
关叙接了酒杯，没喝，脸上看不出情绪：“刘秘书觉得我该在哪儿？”
“总不该在北京。”刘冠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上回话都说透了，您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吴总走了，这是又搭上谁的路子了？该不会是赵总吧？人家家里可是有人的。”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我忘了，关先生向来不在乎这个。”
“都是给人打工的，何必相互为难。”
“就是打工才为难啊。”刘冠耸耸肩，“您三天两头在这种场合露脸，宋总要是瞧见了，该觉得我办事不力。您这不是挡我路么？”
关叙抬眼看着刘冠，忽然笑了：“之前那些事儿，都是刘秘书的手笔？”
“哪儿的话。”
“行，我明白了。”关叙点了点头，语气很淡，“那刘秘书往后也当心点儿。”
“北京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一抓一把。”刘冠瞥了眼手表，语气轻飘飘地撂下后半句，“创一的钱……还够烧多久啊？这都半个多小时了，您还有闲心在这儿跟我聊呢？”
在主场人的引导下林辉终于结束介绍的话，转而拔高声道：“欢迎创一科技！”
忽而安静的局面把媒体相机声衬得更紧凑响亮，主持人救场请几家公司上台，赵宏反应迅速，一堆人还愣神之际他已经走到林辉前握手。
关叙这时候才看一旁的宋城和，即便宋城和很刻意地藏住了情绪，但他知道这时候肯定恨不得过来咬一口自己。
等宋城和的视线刚转向别处的瞬间，关叙随意地抬了抬手，让酒杯在空中停顿了半秒，嘴角随之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而后也没等宋城和的反应一口闷掉，转手把空杯像刚才那样自然地塞在刘冠手中，“看宋总的脸色，刘秘书今晚可能好久才能下班了。”
刘冠面如死灰，满脑子都是问号，不等反应过来关叙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跟科强加盟消息一经报道，一夜之间创一的市值突破十几亿，一时风靡智能家电产品领域，如赵宏所说整个公司跟着科强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公司规模扩大，赵宏干脆租了黄金地段的三层楼，原本人马一周内忙得不可开交，一切安定下来后赵宏才找关叙聊。
“没想到关键时期是你救了创一。”赵宏随性地坐在办公桌角。
关叙：“不瞒您说，创一也是我最后的退路了，与其说是我救公司还不如说是我救了我自己。”
“你把宋城和挪用的资金直接半路截胡投到创一，这法子好啊省时又省事。”赵宏想到别的，直言道，“宋禾西那孩子这么信任你？”
关叙摇头道：“合同我是骗着他签的，所以这笔资金我想快点转回去，当时是实在没办法……”
赵宏起身拍拍他肩膀，“知道你这边不容易，这笔钱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原路退回。另外正好借这个机会问问你，这回机会不错，大家手里也都有活钱，有没有考虑一起入个股？不瞒你说，现在想挤进来的外边人不少，但我还是最想把机会留给咱们自己人。”
“谢谢赵总照顾，我会考虑，不过我手里钱没有那么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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