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每年夏至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都城内照例要举办“月华祭”。这节日说来颇有渊源——相传前朝有位名叫向善的得道高人，夜行山路时遇魔物迷惑，幸得路旁汲取月华之精的萱草，以此击退魔障。又有观音菩萨以仙桃驱除附身孩童邪祟的轶事。两相融合，便有了家家户户门前悬挂桃枝与萱草驱邪的习俗，后来渐渐演变成一场狂欢。

如今每逢至“月华祭”，人人皆要佩戴萱草与桃纹饰物，品尝桃制佳肴，更要通宵达旦地宴饮作乐。值得一提的是，在水叮铛家乡的封地还要额外装饰雄鸡爪。此乃与当地土地信仰融合的结果，但那悬挂在门楣上的鸡爪，即便水叮铛看惯了也还是觉得颇有些骇人。想当初水叮铛初至长安之际得知京城并无此俗，着实是惊讶了好一阵子；而听她讲述此俗的长安人，惊讶之情亦是不遑多让。

在这月华祭当日，百姓们吃喝歌舞，往往要闹到三更时分方休。除此之外，白日里还有互相投掷桃花酥的习俗。那等场面，想想便觉得颇为有趣。

至于世家大族、达官贵人，则要进宫参加由皇室承办的夜宴。届时，无论男女皆佩戴萱草与桃纹首饰。男子多在胸前佩花，而女子则发饰、胸花兼而有之。那些匠心独运的设计，单是欣赏就足以令人愉悦不已。

水叮铛犹记得去年宴上，贤妃别出心裁地将鲜桃缀满裙裾，虽说构思奇巧奈何宴至中途桃汁渗漏，竟将一袭云锦罗裙染得斑驳，那裙子怕是再不能穿了。故而今年女官们都在猜测，不知哪位妃嫔又会别出心裁，究竟是会将桃肉切成薄片装饰，还是索性用桃干点缀？

总之无论如何，宴席上自然少不了各色桃制佳肴。这时节的桃还带酸涩，不宜直接入口，但一经烹煮便透出浓郁甘甜，故而果酱、馅饼等物最为常见。尚食局更是为“月华祭”备下了桃酱炙羊肉、蜜渍桃脯、桃花酿等数十道应节美食。光是看着食单就让人难以抉择。最妙的是今日桃酱可随意取用。

陛下万岁！水叮铛在心底默默感念皇恩，将平日那些对宫规的微词暂且搁置。

在这段为“月华祭”而忙乱日子里，按说像水叮铛这等品级的宫女本该在尚仪局忙着打点宴席所需，谁知今晨天刚蒙蒙亮，她竟被传唤至礼部尚书欧阳临风公的府邸。

尚宫皱着眉道：“偏生在这节骨眼上。”一面却吩咐她即刻前往欧阳大人府上。

而来接水叮铛的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不过一盏茶工夫，便已停在欧阳府朱漆大门前。

接着水叮铛便被引至内堂，莫名其妙地与欧阳夫人面对面的坐了下。

水叮铛生平从未有过如此经历，当即紧张得连午时用的桃酪都要从喉头跃出。水叮铛生怕自己若真失仪，怕是有性命之忧，只得拼命运息，将那点酸涩硬生生压回腹中。在这等凝重的气氛里，水叮铛使出浑身解数依礼向主位上的贵妇问安。

“妾身水叮铛，拜见夫人。”

主位上的美人轻笑：“常听外子提及姑娘，早就想见上一面了。”那声音温软如春水，水叮铛的冷汗却湿透了中衣。

水叮铛心知这位礼部尚书夫人可是都城社交圈里顶尖的人物，欧阳家更是勋贵中的名门，这等门第岂是她这等人能轻易得见的？与那些装腔作势的老夫人不同，这位是真正有品位的贵妇。要她不紧张，怕真的是强人所难。

“夫人厚爱，婢子惶恐。”

“不必拘礼。今日便拜托姑娘了。我与侍女们都期待得很呢。”

夫人语气温柔，然而听在水叮铛耳中却如断头台上的宣判。

水叮铛此刻活像误入狼群的羔羊，眼见欧阳夫人身后侍立着一排侍女，正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顿时觉得可怕异常，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嘴角抽搐，竟是连个像样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

要知这位欧阳夫人的夫君，正是当朝礼部尚书欧阳临风大人——也就是女装化名琬娘的。

水叮铛无论如何也未能想到，琬娘这癖好竟是得了夫人首肯的。顿时感慨欧阳夫人的胸襟当真如海般宽广！

当水叮铛听说夫人常与女装的夫君共同进茶，连千金也间或参与时，更是着实吃了一惊。

达官贵人们的想法，果然并非她这等小人物能揣度得了的。更令人佩服的则是欧阳府下人的口风之严，想来是主人家格调不同，连带着仆役也格外懂规矩。

引路的侍女悄声告知水叮铛，夫人对琬娘的妆容颇感兴趣，听闻水叮铛手艺后便想请她也为自己梳妆。虽说是私下里抬举，但念及欧阳夫人可是都城贵妇圈响当当的风流人物，水叮铛心头顿时生出几分的谨慎。

趁着闲暇空隙水叮铛偷眼打量侍立左右的侍女们，虽见她们个个面带微笑，却看不透其心思。不由得心生忐忑，若她们心想“区区宫女也敢逞能”，她又当如何？

可转念一想，水叮铛觉得若自己画得妆扮不妥，自是有手艺高超的侍女补救。这么想着来，心下竟是稍稍安定了许多。

水叮铛此时想起宫中老嬷嬷亲授的遮斑瘦脸之术，可侯爵夫人既无斑痕，脸型也是标准的鹅蛋脸，并无需修饰。这反倒激起水叮铛的好胜心，她倒是要看看，经她之手究竟能增色几分。

既不必如平时为那些男子打厚粉底，反倒能好生经营妆面根基。以欧阳夫人之尊，想必藏有上等妆品。思及此，水叮铛心头顿时火热，她知道若是想要见识些好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女儿家总要有些胆色。做便做了！

下定决心后，水叮铛从容请示：“夫人，容婢子先为您按摩面庞可好？”

“哦？有何讲究？但试无妨。”

“若夫人觉得疼痛，请随时告知。”

取得夫人首肯后，水叮铛取来玉容膏以指腹按压穴位，掌心推揉经络。这是咪咪亲自传授她的紧致手法，据说源自道家导引术。

眼见夫人微蹙眉头，水叮铛立即放轻力道。她原以为会惹来斥责，不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