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长安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沉

王允这回把见面的地方换在了她府上后院的一间小屋里,窗户糊得严严实实,门口站着两个老仆妇守着。郝萌跟着吕布进去的时候,王允正在案上摊着一幅长安城的舆图,手指头在上面点来点去。

“坐。”王允没抬头,等她们坐定了才把舆图往这边推了推,“相国到长安之后干了三件事。第一,把长安城东边一大片民宅圈了,说是要修新府邸,连带着把周围两条街都封了,住户全撵走。第二,从函谷关往长安调了三千兵,说是护卫新府,但长安本来就有守军,用得着再调?第三,前几天下了一道令,让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轮流去长安‘述职’。”

吕布听完,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述职是假,把人叫过去看着是真。”

王允点头:“吕将军看得准。这道令一下,朝中但凡有点分量的人都得往长安跑一趟。去了之后什么时候回来,相国说了算。”

郝萌在旁边插了一句:“王尚书,那些去长安述职的人,回来了几个?”

王允看了她一眼:“一个都没回来。去了就留在长安了,说是‘另有任用’。”

郝萌心里一沉。董卓这手玩得狠——把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往长安一调,洛阳这边就空了。到时候洛阳这边剩下的要么是董卓自己的人,要么是没什么根基的小官。谁要是想在洛阳做点什么,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着。

吕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沉了下来:“王尚书,你在不在相国召去长安的名单上?”

王允笑了一下,那笑挺淡:“我在。但我说我身子不好,经不起车马劳顿,递了折子请病。相国那边暂时没回话。”

“能拖多久?”

“拖不了多久。下个月初要是再不回话,她该派兵来‘护送’了。”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王尚书,你跟我说实话——你想不想去长安?”

王允把舆图一卷,往案角一搁,看着吕布的眼睛:“我要是想去,今天就不请你来了。”

吕布跟她对视了几息,慢慢点了点头。

王允又说:“吕将军,我再跟你说句实在话。相国把朝中的人往长安调,洛阳这边就剩你跟她的人。牛辅在洛阳周边兵多,你在洛阳城里兵少,真要到了撕破脸的时候,你跟她硬扛扛不住。但你有一样她比不了的——你在并州待过,你手底下那帮并州老将对她凉州人本来就不服。真到了那一天,你得有能拉出去的人。”

吕布没接话,但郝萌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一下。

从王允府上出来,吕布一路没吭声。回了自己府里,她把门一关,跟郝萌说:“王允在给我递话。她说得对,真到撕破脸那天,我手里得有兵。但光有兵不够,还得有个说法。我要是反相国,得反得有名头,不能让人觉得我是为了自己争权。”

郝萌想了想:“主公,您记不记得刘备上回在汜水关说的话?她说关东那帮人各怀心思,散了之后各回各家。但现在关东那边已经消停了,相国又把朝中的人往长安调,洛阳这边等于没人管了。要是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要‘迎天女还洛阳’呢?”

吕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迎天女?”

“相国把天女撂在洛阳不管,自己往长安跑。主公要是把天女迎回来,奉天女以令不臣,这名头够不够用?”

吕布没吭声,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郝萌看得出来她在琢磨这个事的分量。

正想着,华雄从外头进来了,手里攥着个布条:“主公,貂蝉那边递出来的,说是急事。”

吕布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变了。郝萌凑过去看了一眼,布条上写着:牛辅跟胡轸昨晚上碰了个头,商量说要把吕将军在洛阳城南的粮仓转归城防调拨,归胡轸管。

吕布把布条往桌上一拍:“粮仓。牛辅这是要掐我的脖子。”

郝萌脑子飞快转了一下。洛阳城南的粮仓是吕布混编营和前锋营的军粮来源,要真被牛辅以“城防调拨”的名义拿走了,吕布这边就得看牛辅的脸色吃饭。这比城北校场的事严重多了。

“主公,粮仓的事不能退。校场可以让,巡防可以让,粮仓让不得。”

吕布看了她一眼:“我知道让不得。但牛辅要是拿相国的名义来要呢?她说‘相国走之前说了城防的事归她管,粮仓是城防的一部分’。这个由头她站得住脚。”

华雄在旁边插话:“那咱们也找由头。粮仓是主公在洛阳驻军的时候就管着的,相国走之前没说要动,牛辅自己说调拨就调拨,不合规矩。她要是硬来,咱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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