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莽,字巨君。
他们说我是篡位者,是新朝的皇帝,是穿越时空的改革者。可在我心里,我只是一个想把这个烂到根子里的天下重新救活的人。我想让耕者有其田,想让奴者有其身,想让百姓不再被豪强吞食——我想让这天下回到周朝的样子,那个孔子念念不忘的、礼乐昌明的时代。可我后来才发现,我想救的天下,根本不想要我。
我这一生,从一贫如洗的外戚之子,走到了天下至尊,又在一场大火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一、破落
我出生在魏郡元城,汉初元四年,公元前45年。我的姑姑是孝元皇后王政君。王氏一门出了九侯、五大司马,权势熏天。可这一切,与我无关。
我的父亲王曼死得早。他死的时候,没有赶上封侯。我的那些堂兄弟们,一个个乘时侈靡,以舆马声色佚游相高。我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粗茶淡饭。我侍奉寡母,抚养孤兄留下的儿子,对外结交贤士,对内恭谨行事。
我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我看见那些堂兄弟们挥霍无度,看见那些豪强兼并土地,看见百姓流离失所。我也看见了——我那个当皇后的姑姑,她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天下抖三抖。那时候我就知道,权力是最锋利的东西。它能把人捧到天上去,也能把人踩进泥里。
我想爬到天上去。
二、入仕
我二十四岁那年,入宫做了黄门郎。从最底层做起。我办事认真,对人恭敬,从不摆外戚的架子。我的伯父王凤病重,我亲自侍奉,衣不解带。他临死前,嘱咐王政君照顾我。
后来我的叔父王商上书,愿意把自己的封邑分一部分给我。永始元年,我封了新都侯,做了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我礼贤下士,清廉俭朴,常把自己的俸禄分给门客和穷人,甚至卖掉车马接济他们。我的名声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绥和元年,我继三位伯叔之后出任大司马。那年我三十八岁。大司马是天下最高的官职之一,掌管全国军政。我站在朝堂之上,看着满朝文武跪拜,心里想的是——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我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年,汉成帝驾崩,哀帝即位。哀帝的母亲丁氏一族得势。我主动请辞,退居封地,闭门读书。那些人以为我认输了。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在等。风不会一直朝一个方向吹。风会转的。
三、安汉公
哀帝在位六年就死了,年仅二十五岁。他死的时候,没有留下子嗣。太皇太后王政君重新掌权,将我召回长安,再次任命我为大司马。
我立了九岁的刘衎为帝——汉平帝。我把女儿嫁给他做皇后。我被封为“安汉公”。那三年,天下人都说我是周公再世。他们说我“功比周公”,说我是汉室的忠臣。
我推行惠政:大封宗室、功臣后裔,捐私产救济贫民,扩充太学,广置学校。那些被豪强压迫的百姓,那些被土地兼并逼到绝路的流民,他们看着我,像看着一束光。他们不知道,那束光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很久的人。
元始五年,汉平帝死了。谁杀了他?没有人知道。史书上没有记载。我知道。可我不会说。
平帝死后,我立了两岁的刘婴为皇太子,称“孺子婴”。我代天子临朝,称“摄皇帝”。我在朝堂上坐着的时候,心里在想一件事——那个位置,我离它越来越近了。
四、新朝
居摄三年,公元8年。梓潼人哀章制作了一个铜匮,里面藏着《天帝行玺金匮图》与《赤帝行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伪托汉高祖遗命,令王莽称帝。
我去高帝祠庙接受了那个铜匮。然后我戴上王冠,坐在未央宫前殿,即天子位,定国号为“新”。那一年,我五十四岁。
我坐在那张龙椅上,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在粗布衣裳里长大的少年。他那时候蹲在元城的街角,看着那些锦衣华服的王氏子弟走过,心里想的是——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都跪在我面前。这一天,终于来了。
五、改制
我称帝之后,做了一件我想了很久的事——改制。
我以周公为榜样,以《周礼》为蓝本。我要把天下改回周朝的样子。
第一件事,是土地。西汉末年,土地兼并严重,豪强地主“田宅亡限”,百姓“无立锥之地”。我下诏废除私有土地,全国土地改称“王田”。一夫一妇受田百亩。超过限额的,全部没入官府。不许买卖。
第二件事,是奴婢。我下令禁止买卖奴婢,把奴婢改名为“私属”。
第三件事,是商业。我实行“五均六筦”制度。盐、铁、酒等物品由政府专营,同时管理工商业经营和物价。我还设立了“赊贷”制度。
第四件事,是币制。我改革币制,使用了金、银、龟、贝、钱、布五物六类,共二十八种货币,称为“宝货”。
第五件事,是官制。我改革官制,以传说中的上古官制为蓝本,改变地名、官名。
我颁布了这些诏令。我以为天下人会欢呼。我以为他们会感激我——感激我让他们重新有了土地,感激我让他们不再被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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