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不认识的同窗架走后,张散就已经习惯了同学们的一惊一乍和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张散压根没有惊慌,只是在移动中询问少女为何觉得他在耍她。
“你明明看得见有印记的人,为什么还要找我帮忙?你自己不能直接去带人过去吗?”少女边走边质问道,可问题一出口,她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于是紧急打了个补丁换了个问题,“你既然看得见有印记的人,为什么不去指挥大家找人?还有!你既然看得见,又干嘛过来让我帮忙?”
张散嘴角抽了抽,只默默地看着少女,没有开口。
果然,少女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多少有点没必要了,“对哦,是我先问你要不要帮忙的,也是,且不说你就一个人根本带不回多少人,就你这靠近别人还要给自己打气的倒霉样子,还指挥呢,和人说话都费劲,我在说什么胡话!”
嗯,如他所料,她说服了自己。
只是,她说的话,未免有点太扎心了。
张散头疼地看了看人群,叹了口气,诚恳道,“我没有耍你,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麻烦你带我挤进去找一下人。”
早看这姑娘一边吐槽他一边停下脚步的样子,张散就知道,转移话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专注眼前的事情,让他俩都有点事情做。
“哦哦,好。”
少女又转回了身子,根据张散的指引,带着他挤进了人群,拉出了那位喊得老开心了的婶娘。
然后又主动接过了话茬,告诉了大娘事情原委。
张散在一旁听着,很想说事情压根不像她说得这么简单,什么叫只用去排个队抢个灵气就完了,那是要面对曾经的心魔的呀。
虽然对他而言那并非是心魔的程度,可眼见着离开时某些学子咬牙切齿的模样,张散也知道,和楚耀纠葛的轻重程度,是根据当事人的体验而定的。
他并不知道这个开朗的大娘为何会是受害者之一,但既然她能被标记,那就证明,她也一定因为楚耀的行为,而违背过自己的意愿。
张散不想她没有任何准备地就去面对这一切。
可眼见着本来有些不舍的大娘,一听这件事事关着一个学子的未来,便立刻答应离开人群跟着他们过去排队,张散又什么话都没说了。
没必要。
事情的全程,确实就如压根啥也不知道的少女所说的那样,过去排队,夺走属于自己的灵气,就完了。
等到张散和少女用同样的方法带回几个长辈后,张散才想起来看看好友,但好友已经不再恍恍惚惚地强撑着站在原地了,张散也就没有继续寻找。
可就在找好友的这短暂一会儿,张散就瞪大了双眼,发现了一件很异常的事情。
那就是,方玉的仙路都已经走到没人能上的后半段了,但小姑娘那边的仙路,却迟迟没有消失,而两边的庆贺声,也依旧没有散去。
张散皱了皱眉头,不再停留,而是匆匆拉着帮他开路从方玉这边的仙路附近离去,前往小姑娘的仙路之上。
人群熙熙攘攘,可张散压根没在乎这一切,只不停地说着抱歉,然后往前挤。
仙路尽头,小姑娘时而开心地跟着大家一块喊,时而有些不舍地回头看向在授仙台上站着的仙人们。
只看小姑娘的表情,张散就立刻意识到,小姑娘那边,其实早就走到了尽头,可眼见着周围的大家,都还在为那些她并不认识的人们庆祝着,所以她并不愿意走完这段路。
而她周围的人们,包括台上的六位仙人,也都任由着她去。
啊,这就是在哄孩子了。
张散放下了心,开始在周围寻找灰色印记的人,可惜的是,同窗们都很努力,他身边并没有还存在灰色印记的人,唯有一个淡淡的灰色印记若隐若现地漂浮在对面,被最前方的人群遮挡。
张散想要喊人,却在此刻突然发现他已经混入了人群之中。
庞大的人潮之中,唯有手上拉着的衣袖,给能给他些许安慰感。
“找到了吗?”一个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喊声中出现,是衣袖的主人。
“对!”张散大声道,“在对面!”
少女五感没有他强,张散在她耳边喊了好几遍,人都快裂开了,才被听不下去的百姓给传了话。
对此,被少女拎出人群的张散只剩下一个感慨,那就是,他的声音真有这么小吗?他不是爬了老高的梯子了吗?他不是老厉害了吗?
怎么少女能听到一个大叔的喊声,却听不到他的喊声。
但他也没有机会继续细想了,现如今人已经快齐了,那些还没被找到的人,位置是真有些难以被人看见。
等到带着那个矮个大叔走到方实他们那边时,人数,已经齐了。
但奇怪的是,这个角落,却并没有多少当事人之外的人停留。
就在张散不解时,有将先上去的机会让给长辈们的女学子,指了指一旁某个红着脸的大叔低声道,“大刘叔刚刚被楚耀骂哭了。”
闻言,张散和少女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但没等他俩说话,女学子又道,“大刘叔走了五百零七阶,已经被大家哄好了。”
张散看了看正在红着脸无措地安慰江杰的大叔,不用猜都知道他咋赢的。
能被楚耀骂哭的人都走了五百阶,这楚耀不破防才有鬼了。
就在张散看向大叔的时候,少女看向了一个正在楚耀面前的婶娘,婶娘背对着她,正语无伦次地说自己还是会继续在饭堂学做菜,说自己这辈子都要呆在饭堂。
少女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她微微垂下的肩膀和正在不停错动衣角的粗糙手指,就知道此刻声音已经有哭腔的婶娘,到底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周围,好些学子正在一旁给婶娘打气,不停说着饭堂的饭堂都很好吃。
还有人一直在提醒婶娘走了快一千阶。
可楚耀对周围的声响不为所动,只狠狠地看着面前软柿子一样的婶娘,字字珠玑道,“你做饭就是难吃,就你这种没吃过好饭的人,你就是学一辈子,也达不到大厨的水平!”
周围的安慰并没有真正落进婶娘的心上,这样的事实,就连压根不是当事人的少女,也看得出来。
因为,灵气在楚耀那句话出来的瞬间,就偏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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