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管不了院子里挤满的人,三下五除二地一把抱起行周,神情着急,大步往卧房里搬。

面对如此复杂的一幕,在场的几人一时无言。

林真步伐匆匆,衣裳掠起一阵风意,张杨伸长手臂还想拦一下,但看到林真往日笑颜如花的脸上只剩下紧张,唯有不甘地把手收回来,一脸可恨。

男子生死未卜,此时追上去再问个清楚,只会显得小家子气。

如今这般境况,明眼人都看出林真更在乎谁。

幸而今日这场说亲,让黄瑛瞧见阿真的心意,看来她是真喜欢行周。

黄瑛思索片刻,快步挡在前面,遮住这些人想往卧房探究的眼神,笑容圆滑地下逐客令,“我看说亲这事,还是暂且搁下,若是阿真有决定,自然也会通知你们,今儿几位就请回吧。”

这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容貌好看了一些,惹人垂怜罢了。

待日子久了,再亮丽的鲜花也会枯萎,何况久病床前无孝子,更别说是夫妻。

阿真一定会选自己。

张杨握紧拳头,眉头紧蹙,目光执拗地看着卧房,脚步仍是不肯挪动。

见状,张叔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脸色也变得难看。

还没成亲,孤男寡女就已如此没有顾忌,这亲事在张叔心中已不再作数。

他思忖道,“儿呀,我们这遭白来便罢了,阿真与那男子早已相许,依我看……”

“不!”

张杨拧眉强调道,“昔日我与阿真种种情意仍在心头上,那份定情信物便是最好的证明,阿真定然是心中有我的!”

黄瑛看在眼里,只觉额头隐隐作痛,她本着善心,解释道,“你若是送份礼物,便觉得阿真心悦于你,那我看你是会错意了,阿真本就粗枝大叶,你这般扭扭捏捏,阿真定然不会知晓。”

张杨显然不相信,在张叔几番拉扯之下,他才挪开视线,最后几人原路折返。

不过,所带来的两捆包装仔细、华丽的茶饼,一动不动地摆放在堂屋的门前。

哄哄闹闹的院子恢复安静,黄瑛和古叔站在卧房外往里瞧,看到林真眼泪哗啦啦地掉下,一边将行周身上的血擦拭干净。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唏嘘。

他们哪里见过哭得如此伤心的阿真。

阿真以往乖得很,让干什么,都会笑嘻嘻地干。

但是总觉得缺少一点儿魂魄似的,所以黄瑛才会对阿真的事情这么上心。

不过如今看来,这抹魂魄应是回来了。

懂得疼人了。

二人相视一眼,老怀安慰地咧开嘴角。

他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向阿真打声招呼后便识趣地回家。

直到深夜,行周才幽然醒来。

半夜灯苗摇曳,昏黄光线在卧房里漫开,他眼睛闪烁两下,目光缓缓聚焦。

行周往侧边一看,林真趴在床边,眼角挂着一道白白的泪痕,还渗着一滴泪,鼻子皱起,带着几缕忧愁,睡得并不香甜。

不知道哭了多久鼻子。

行周的心口又是一阵闷痛,伸出长手,轻柔地揩走林真残留在眼角的泪水。

可脑子里一想到她收下别人的定情信物,心头便是痛上加痛,指尖搁浅在林真的眼角上,忍不住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印记。

恨极了,急极了。

这才做出这等坏心眼却毫无意义的事情。

在林真细嫩洁白的眼周上注目良久,那道月牙般的指甲印却像是嘲讽自己,行周此刻又恨又无奈,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修长的手臂借着摇晃的灯烛,在林真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光影交杂,林真掀开眼皮,迷迷糊糊地直起腰,睁眼看到行周探在自己眼前的手,她又惊又喜地接到掌心握紧,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你醒啦!?”

又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行周唇线抿紧,一言不发,用力把手挣脱收回,故意别开脸。

林真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莫名觉得奇怪,抬头看着行周不理自己,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道,“你生气了?”

“……”

行周不可思议回望了她一眼,浮沉的眼底划过一缕苦涩。

这还不明显吗?

喉间一阵痒意,甜腥味又涌上嘴巴。

行周躺在床上,捂嘴咳嗽数下,肺里的空气越发稀薄,肋骨像是挤压般生痛。

林真力大如牛地把行周扶起来顺背,皱着眉头,嘴里不停念叨,“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话,免得又呛到。”

咳嗽强行止住了一瞬,卧房里的氛围也随之静了一瞬。

而随即,行周咳嗽得越发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点点腥甜溢出在嘴角,在惨白的脸色下显得更为可怖。

幸好血量较早前而言并不算多,林真眉头稍扬,拿出帕子替他擦拭干净。

“我今日探过你的脉,你的底子比之前还要虚上几分,这段日子你的心境要保持平和,可不能再咯血了。”

林真的语气担忧,粗糙的手劲蹭得红色在行周的嘴角晕开,他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待咳嗽止住,行周抬眸撇了她一眼,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无奈,如死水一般再难翻涌。

这事他可不比林真清楚,如果他能少些招惹自己,行周何至于此。

可她对待男子毫无界限,这一点行周又哪能不知,他不过是气自己罢了。

他缓呼一口气,下颌绷紧,目光炯炯地盯着林真,薄唇压着愠怒轻启,语气平缓,“你为何要收下那人的定情信物!”

林真挨在行周身侧坐下,眼睛眨巴一下,低头从小蓝布兜里迅速翻出一个锦盒,递到行周的跟前,神情无辜地解释道,“他硬塞给我的,我便收下了。”

“他送给你,你就收下?”

赤裸裸的质问,行周语气压制不住扬高。

“……”

林真琢磨出行周语气骤然拔高是生气的意思,耷拉着眼尾,神情有些委屈,嘀咕道,“大娘给我送礼物,你生气,张杨给我送礼物,你也生气!”

“那能一样吗?”

行周气结,抿紧唇线,压着起伏的胸口,试图给林真讲道理,“大娘或许是好意,可那男子却未见得是好意。”

“为什么他找媒婆过来说亲,就不见得是好意?”

林真歪头,淡眉轻撇,不甚理解,又道:“可我见着你时,就一心想和你成亲。”

“你和他不一样。”行周挑眉。

“哪里不一样?”林真神情不解。

“那你待我的心,与你待他的心,是一样的?”

行周紧盯林真,心里又惊又慌,生怕她脱口而出的答案会让自己再度气急攻心,当场吐血。

林真轻咬嘴角,神情苦恼。

细想之下,她垂眸说道,“他想与我成亲,和我想与你成亲的心是一样的,但是……”

行周攥紧手下的薄被,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林真抬起头来,凑到行周跟前,眸子亮起,大声道,“我只想和你成亲,不想和他成亲,所以我更喜欢你!”

行周的神容肉眼可见地舒展,心脏端放在原位,松开攥紧的手,嘴角慢慢地扬起一抹笑意。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