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咒灵球的味道
小熊猫展区的栏杆对目前还不到一米三的一年级小学生来说，有些过于高了。
夏油杰双手扒着栏杆边缘努力踮起脚尖，视线依旧被遮去大半。正午的阳光把栏杆晒得发烫，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那种有点刺人的钝热，但他没有松手，依旧扬着头往里望。
就在这时，一双手稳稳地从腋下穿过来，把他整个人高高举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对突然变得开阔的视野作出反应，身体就率先因为双脚骤然离开地面而僵硬地绷紧。
五条悟异常轻松地把他举起来，完全没留意手中的小学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色，只顾着兴奋地凑在夏油杰头顶得意道：“看！是不是很像？”
展区里，几只红褐色的小熊猫正趴在树干上睡觉，蓬松浓密的大尾巴垂落下来，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晃动。
实话实说，用展区里的小动物来形容一位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女性实在算不上礼貌。可夏油杰越看，越觉得五条悟这句没正经的话，竟莫名有几分道理。他他心虚地悄悄瞥了一眼旁边靠在栏杆上打哈欠的家入硝子，对方半眯着眼神色慵懒，和树上那只蜷成一团的小熊猫神态真的越来越像。
实在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跟着点头附和，夏油杰努力绷住脸，摆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我看到了，谢谢。请放我下来吧。”
家入硝子低低笑了两声，带着点看热闹的得意，朝五条悟挑了下眉。
后者因为他这副平淡又正经的反应顿时兴趣缺缺，随手把人放了下去。只是消停了没两秒，他又很快被别的事物吸引了目光，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杰，想不想试试？”
夏油杰抬起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在不远处的树荫深处正盘着一团黑漆漆的扭曲怪物。
“试什么？”
“咒术啊，”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像是在邀请他尝试一款新玩具那样随意，“你现在这个年纪，其实早就该觉醒了，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你可是难得一见的‘咒灵操术’哦，我先抓一只给你玩玩。”
夏油杰愣了一下，对方话中的专业术语太多，他被这些陌生的词汇砸得头脑发晕，下意识就想拒绝，但五条悟已经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只咒灵。夏油杰只觉得身侧有一阵看不见的风掠过，下一秒，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就凭空出现在了五条悟的手心。
“你就直接用手抓？”
夏油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本能地抗拒着那团扭曲的存在。
对方却恶作剧一般贴近，然后向他展示自己手心里的东西：“实际上并没有碰到啦，这就是我的术式。你可以理解为，别的东西，在我不想被碰到的时候，是绝对碰不到我的。”
夏油杰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朝他掌心望去。那是一只只有拳头大小的低级咒灵，外形像被胡乱揉成一团的黑蛇，身上歪歪扭扭长着几只不对称的眼睛，正茫然地扭动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从阴影里被拽到了阳光下。
“只是三级，很安全的，”五条悟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而且它的视野能捕捉到大部分咒力。对现在的你来说刚好合适。试试？你肯定能轻松调伏这种弱得不行的家伙。”
夏油杰盯着那只咒灵。他能感觉到它身上那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气息，像梅雨天长期不见阳光而发霉的衣物。但与此同时，他又能感觉到另一种更清晰的东西，它正在恐惧和挣扎，因为反抗而微弱地存在着。
“调伏”这两个字他听起来云里雾里，但对方既然这样说，那就是相信他的能力，而他当然也相信自己。
夏油杰缓缓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咒灵表面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微微发凉。那只咒灵像是被卷入漩涡的水流，瞬间被拉扯、扭曲，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色球体，落进他的手里。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蹲了下来，一左一右盯着他手心里的黑球。
家入硝子甚至轻轻鼓了鼓掌，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叹：“挺厉害的嘛。”
“接下来呢？”夏油杰没因为这小小的进步而骄傲，而是看向两人询问道，“这就是调伏吗？”
“喔，你还得吃下去才行。” 五条悟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回。
夏油杰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差点以为这又是他的恶作剧，但家入硝子却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说的是实话。吃下咒灵球之后，你才能真正掌控它。”
小学生看着手里比自己手掌都大的圆球默默犯了愁，这东西……要怎么咽下去？吃了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但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仿佛早有本能，在无声地引导着他，将手里的东西吞下去。
所以他抬起手，决定眼一闭心一横一口气把咒灵球塞进嘴里——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产生一丝成就感，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就猛地冲上他的舌苔。
像是隔夜的呕吐物，又像是腐烂了整整三个星期的厨余垃圾。
所有他能想象、不能想象的恶心味道混合在一起，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球体，然后直直冲进他的喉咙里。
生理反应快过一切理智。他条件反射地弯下腰，不受控制地干呕一声，刚吞进去的咒灵球被吐了出来，在地面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五条悟脚边。
夏油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胃里翻江倒海，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泪水，连呼吸都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
有点难堪。早知道会这么狼狈，他就不在这两人的面前尝试了。他后知后觉地这么想着，迟疑着不太想把头抬起来，却听见头顶炸开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他想象中的失望或者别的什么，夏油杰抬起头，看见对方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笑得快要喘不过气。
“你、你的表情！哈哈哈哈——”
夏油杰想说什么，但一张嘴，那股味道似乎又涌了上来。他只能继续弯着腰，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和胃。
“悟。”家入硝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带着点不赞同。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淡淡瞥了笑得停不下来的五条悟一眼。对方这才勉强收住笑声，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是什么味道？”硝子转头看向夏油杰。
“什么味道……”夏油杰不太想回味那种感觉，但舌尖还在发苦，他沉默了几秒，尝试用简洁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就像擦过呕吐物的抹布的味道吧……”
“啊，是那种味道啊，”五条悟还在笑，“那听起来还真是灾难啊。你居然一直没告诉过我们……”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他才终于站直身体，环顾一圈：“需要水是吧？我去找找。”
他朝家入硝子飞快递了个眼神，转身就扎进人群。那一头醒目的白发在阳光下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夏油杰继续撑着膝盖喘气，喉咙里的味道久久不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给他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给。”家入硝子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夏油杰抬起头，看见她抱着膝盖蹲在自己面前，面色复杂。
他接过手帕，想说谢谢，但喉咙里那股味道还在翻涌，只能轻轻点点头。
家入硝子没再说话，安静地陪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油君？”
夏油杰转过头，栏杆旁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同一所小学的校服，背上背着蓝色书包，手里捏着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棒。
是转学后，新班级里的同学。
夏油杰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两秒，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真的是你啊！”男孩走近两步，脸上带着遇见熟人的惊喜，但很快就变成了疑惑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
他的目光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又落回夏油杰脸上，那张脸比平时苍白太多，嘴唇微微发白，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痕迹，整个人都透着股不对劲。
“你……没事吧？” 男孩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笨拙又真诚的关切，“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的视线又飘向家入硝子，她正靠在栏杆上，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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