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注视着卧室门冉冉合拢,克劳狄亚要求一个人待着。他做这种事的时候喜欢去窗边看鱼,尽管黑湖生态很差,他很少能真的看到一条鱼……如果她也去看的话,人鱼说不定会拖家带口地来和她打招呼。

“我代西里斯向你道谢。”邓布利多悠闲地喝起茶来,仿佛他们只是在等一位爱美的女巫换上她繁复的礼袍,“杀了他他也不会张这个口,但莱姆斯很想谢谢你——多亏你告诉我西里斯坚持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冒险。”

“你就当我能未卜先知、提前想到布莱克还有这个用处。”他冷淡地回答,一点儿都不想提到那两个人,“或许我是枉做好人,布莱克看上去更想和他兄弟一起死在水里。”

“他只是被巨大的悲伤和震惊冲昏了头脑,但这不啻于一桩好事,或许他能就此醒悟、看清现状,开始认真生活……那我甚至愿意让他在冰冷的海水里多泡一会儿。”

只有在他面前,斯内普漠然地想,只有在他面前,邓布利多才会展现他冷酷的一面。

“还有二十五分钟。”见他不回答,邓布利多自顾自地打开怀表看了一眼,“女士才会出来——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西弗勒斯,你对克劳狄亚·克劳奇做了什么吗?”

“……我‘对她’做了什么?”他反问,“难道我是一个加害者?”

“你不是吗?”红茶袅袅的热气并没有让邓布利多的目光柔和起来,“她有说‘不’的余地吗?她说了你会听从吗?”

他想起那双泪水粼粼的、哀求的眼睛。

可明明克劳狄亚也……她为什么要拒绝,他其实想不通。斯内普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所有那些失礼至极、冒犯至极的胡说八道里最对的一句,那就是他真的不擅长应对感情。

“我得说,西弗勒斯,你是一位存在感非常强的男巫——”

“他们都叫我‘蝙蝠’。”

“你知道我并不是指外貌——我曾经遇见过和你类似的人,任何……只要是第一眼不讨厌你们的人,最终都会被你们吸引。那个人比你外放一些,也更讨人喜欢……非常讨人喜欢,所以爱他的人和恨他的人一样多。”

恨他的人塞满城堡、遍布英伦,爱他的人……斯内普看了看卧室门,平心静气地开口:“你到底要说什么?”

“说你们这样的人有个缺点,那就是从来只想到自己。”邓布利多的神情堪称柔和。

“我没有。”弱者才会辩白,但由不得他不为自己开口,因为克劳狄亚就在一墙之隔。

“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就不解决,只是一味地逃走……不是说你,我知道。”邓布利多笑了起来,“你自己想想吧,我不明白你们的事,或许有什么……比如该要表达感情的时候,你觉得不合适,或者做不到、来不及,于是你就什么都没做,那么克劳狄亚呢?那孩子会怎么想?”

她会……怎么想?

“她会迁就你。我想她一定也心知肚明,克劳狄亚的天文学学得很棒,不是吗?”邓布利多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仿佛真有一颗行星在他掌中旋转,“你们这种人,才华横溢,能量十足……就像宇宙里拥有着强大引力的那种星星,永远只秉持着自己的轨道、运行自己的规律,其他天体一旦被你们吸引过来,只会丧失自己的轨道、规律甚至形体,变成一捧只知道茫然追随的碎片——这其中有个度,麻瓜叫它做‘洛希极限’。”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甚至点了点头,“你像是在夸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他又不会害她,明明就是。

“如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么克劳狄亚是一颗格外小的星星。”邓布利多敲了敲桌子,“她几乎不具备挣脱你的能力,因为在你身上她很可能还寄托了一些别的感情。”

又来了,糟糕的记忆席卷了他。到底哪个男人被喜欢的女人抱着喊“妈妈”能释怀?

“还有谁能挣脱我吗?”他不自然地说,“你刚刚还对我大加夸赞。”

“有,但真的不是在夸你。”邓布利多收敛了笑容,冷冷地凝视着他,“我曾经挣脱过别人,因为我很强大,我是一颗不亚于对方的大型天体,尽管如此,挣脱他还是撕裂了我……如果你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那我来告诉你,她是莉莉·伊万斯。”

克劳狄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墙上缓缓浮现出一扇真正的门。她调整了一下神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游刃有余、镇定自若,但……门外的气氛很奇怪。

一定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斯内普教授已经站了起来,衣袖掠过她的指尖。“走吧。”他说,“晚饭时没人。”

邓布利多教授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哪里有问题吗?她做错了什么吗?

克劳狄亚紧张地追着斯内普教授的脚步。邓布利多教授带来了波特的隐形衣给她用,倒是比幻身咒好使——但这斗篷好像增大了她的阻力,她无论怎么走、甚至小跑起来,都追不上他。

“至少要真的吃到嘴里,再把我抛到一边吧?”一进办公室,她就迫不及待地喊。

斯内普教授倏然转过身来。克劳狄亚吓得退后了一步。

“怎么了?”他不高兴了,绝对是,“你害怕我?”

哈,这很稀奇吗?就斯内普教授现在这这副模样,把比尔·韦斯莱——她所认识的、最年长也是最优秀的同辈之一——拖过来,那位徒手翻沙子、暴揍木乃伊的解咒员也得抖上三抖。

“您比我高,比我壮,您轻轻松松就能抱起我,而我顶多能背得动您……而且您似乎并不高兴,我承认我刚刚的话是有点放肆了,您——”

“等等。”

她赶紧闭上嘴。

“不,你可以继续,想说什么就继续说吧。”斯内普教授走过去又走回来,手里捏着一把飞路粉,绿色的亮片零散地粘在他的袍子上。

“我……我说不出来了。”克劳狄亚张了张嘴,“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如果你……”斯内普教授似乎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以往在他嘴里像是利剑一样颐指气使、随意伤人的语言,突然就变得不驯服了,“如果你不愿意还来得及……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邓布利多教授看出来了吧?他说什么了吗?”克劳狄亚皱起眉。

“算是吧。”他紧紧盯着她,分明根本就不想放手,“他……他交给我一个必死的任务。”

“喔……那您皈依吧!这样我们就能在天主身边重聚了。”她开了个玩笑,抬手飞快在他额头、胸口和两肩各拍了一下,“您也撒谎!”

“为什么?”他一把攥住她。

“因为您上一次不是这么做的。在您奉命回到伏地魔身边、重新取信于他之前,您只是要我下一次见面时,回答您的问题。那个任务同样也很危险,您也刚刚从死亡的边缘观光回来。”克劳狄亚捧起斯内普教授的手,合在自己的心口,“我没有不愿意,更加不后悔……我们赫奇帕奇认定了什么,就会永远忠于它……我也会永远忠于您的。”●

斯内普不喜不怒地绷着一张脸,既不回味悸动与愉悦,也刻意忽略狼狈与愤懑。但他看上去依然像是不高兴,这他知道,谁让他天生就没有被赋予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五官?

他看看克劳狄亚,她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一丁点儿脑子,全用来算计他了,但是他很受用。

斯内普在心里为自己设下一个界限:如果克劳狄亚表现得——天知道她到底要表现得如何,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明明她、明明她也……但是邓布利多援引的事例令他心惊。

心惊之外,甚至还有些心灰。●

克劳狄亚实在不明白斯内普教授到底在拖延些什么——是因为刚才的事吗?

她苦思冥想,但不得其所。朋友们虽然满嘴希望她放弃夙愿,但很体贴地、从不在她面前大谈特谈。上次她主动询问才算解了禁,这帮家伙立即给她寄了许许多多的杂志、图画甚至还有录像带(单看封面即知罪孽深重!)可无一例外的,它们只教她如何变着花样地享受欢愉,却没说眼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精彩内容往往在女郎高///潮时分戛然而止,然后就不知道了,别提他们这样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的。

她好不容易不觉得尴尬了!

克劳狄亚犹豫着,先伸手胡乱把人抱住。但这样似乎还不够……她想着,又把脸贴到斯内普教授胸口。

好快!

从前拥抱时她总心虚,一边贪恋、一边还要找理由开脱。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了,可惜真的赶时间。

“其实我还想做别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隐晦地看了一眼他的嘴唇,“但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何止,这时机简直糟糕透了,斯内普心想。他更不能在教学管理区域做出这样的行为。

“等霍格沃茨放假,我们就找一个晴朗下午,您要提前把日程空出来。”

“我假期没有事做。”

“那我们就在一起,我去找您也行,您去找我也行,我们一起什么也不做,安安静静地消磨掉这个下午。”

“可我没有过过‘什么都不做’的日子,也无法想象。”

“哎我是说……别的!”她依依不舍地腻在他怀里,“我是说,我们可以拥抱,也可以……”

她窘迫极了,涨红着一张脸悄悄抬头看他——他也正在低头看着她。

一时间,两个人的呼吸都加快了起来。●

邓布利多真应该这时候出现,斯内普想,他真的没办法了。他不得不从这具被爱//欲完全支配的身体里暂时逃避,才能将那撮飞路粉准确地扔进壁炉。

可是在震动摇晃的管道里,她抱着他吻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人消失在了飞路网里?”斯内普顾不上清理身上沾染的烟尘,先把克劳狄亚拉开。

“那我们就一起消失好了!”她吮了吮嘴唇,放肆地宣布,“去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这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无法探知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天我都很满足。如果可以是‘永远’,先生,永远和您这样呆在一起,我愿意放弃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斯内普骇然地望着她。

这话无论如何都像谎言,尤其拙劣的那种,因为她甚至完全不打草稿,言语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但克劳狄亚的神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她像是认真的。

他怎么忘了?她曾经试图趁机把自己饿死,就在这间房子里。

“开玩笑的!”她仿佛是忍俊不禁般地笑出了声,“只是怕您呛到烟灰。”

邓布利多根本不了解她。斯内普一时竟有些安慰,所以他说得也不一定都对,甚至可能全错,完全有可能。

巴蒂·克劳奇若无其事地在沙发里落座。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扶手椅里的妹妹,感到两太阳穴的神经正在“突突”地跳痛。

他简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获准进入蜘蛛尾巷,又是如何被邀请进入斯内普的家——倒不是说斯内普隐藏自己住所的手段多么高明,而是……

黑魔王说克劳狄亚死了。

他说他很遗憾,巴蒂,他弄丢了他唯一的亲人。

巴蒂·克劳奇不知道这几个小时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仿佛活在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里,彼得·佩迪鲁假惺惺的宽慰在他听来只是一种单调的“嗡嗡”声。黑魔王问他是不是很难过,他说不是,他只是觉得很虚幻。

你应该感到荣幸,巴蒂。黑魔王这么说,你妹妹哪怕活着,她所能达到的成就也未必会有今天高,莫非你还真指望她成为贝拉那样卓越的食死徒?她可不是那块料。

巴蒂知道,在黑魔王开口之后,他就不应该再为克劳狄亚而难过。无论如何,在他心里黑魔王都应该排在前面。

克劳狄亚又骄纵又任性,谁的面子她都不卖,她一定大大地开罪了黑魔王,她死前或许受了很多苦……无论如何,他没有妹妹了。

结果斯内普传信说克劳狄亚没死——要不是黑魔王相信斯内普,巴蒂简直怀疑这是凤凰社的圈套。

现在克劳狄亚就坐在他面前,轻且急促地呼吸着,脸色苍白得像具尸体。她两颊泛着不健康的红晕,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猩红。

他的妹妹还活着!

“她有点儿发烧。”斯内普注意到他的视线,“所以我们出来得比预想中更晚。”

克劳狄亚却闪身躲过了他探过去的手。

“拜托你,哥哥,我希望你保证。”她望着黯淡的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第二条命赔你们耗下去了……如果你抓我来只是为了,折磨我、虐待我……如果你恨我,哥哥,至少坦白告诉我,别骗我,别像叔叔那样。”

“我恳求了他!”巴蒂艰涩地说,“在黑魔王说斯内普可信之后……我跪下来,用尽我的全部。”

“他答应了?”克劳狄亚疲倦地揉着额角,“只怕这个许诺就像仙女教母的魔法,天一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是巴蒂·克劳奇,此时此刻也无法为自己的主子说出什么开脱的言辞——是黑魔王出尔反尔在先,的确如此。但黑魔王之所以是黑魔王……他有权那么做。

“当”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碎响,克劳狄亚把什么东西抛到了茶几上。

“拿去吧。”她还是那副冷冷的神气,“你主人要我带给你的,说是奖励。卢修斯·马尔福有一件,但他似乎搞砸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也有,我想你得跟她学一学才行。”

“奖励?”他喃喃着重复了一句,俯身将那项链抓在手里,“这是什么?”

“奖励。”斯内普似乎嗤笑了一声,“等我也获得奖励的那一天,或许我会善心大发地告诉你——‘这是什么’。”

克劳狄亚居然也笑了,她在嘲笑他。

巴蒂·克劳奇握紧那冰凉坚硬的金挂坠盒,喜悦与荣光令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嘲笑也是笑,也行。

“跟我回去。”他振作了一些,“黑魔王对你的求生经过很感兴趣。”

克劳狄亚从嗓子眼里冷笑了一声,但还是很顺从地站起身来,倒是斯内普拦了一下。

“我必须知道黑魔王对克劳奇——对你妹妹的态度。”他很严肃地说,“邓布利多要求我必须确保她能活着,我也向他发誓我会这么做。”

他想他明白斯内普的意思:如果黑魔王莫名其妙非要和一个二十岁的女巫过不去、一定要她死,那与其送她去死,还不如通过其他手段斡旋,比如邓布利多。

天知道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不是真的关心克劳狄亚,他在霍格沃茨任教一年,从未从校长嘴里听说过妹妹的名字,或许双方根本就不认识,或许只是斯内普撒谎。

难道西弗勒斯·斯内普都比他关心克劳狄亚,这怎么可能?师生情只能骗骗小女孩——还得是克劳狄亚这样的、因为后天环境而青睐年长者的小女孩。他上学的时候也收获过类似的虚伪感情,每一位教授都热情洋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