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漆黑。
她起身，轻车熟路向前走去，眼前果然出现白光。
与上次所见模糊景象不同，目之所及更加清晰广阔。
祭台前多了一处半人高的小小阴庙，已经燃尽的香烛凌乱。
她试着抬脚。这一次，没有阻碍，右脚顺利踩上台阶。
她走近阴庙，仔细观察，却看不真切。抬手想要触碰，那股无形的阻碍再次显现。她垂下手，只透过蒙尘挂丝的蛛网隐隐看出已经倾斜的破旧牌匾上，写着什么“万古...有求必应”。
她泄气似得转头，却惊悚的发现方才依旧平躺在祭台上的白衣女人缓缓直起身子。
周围一片死寂。她不敢开口，细密的汗珠顺着脊背往下。
白衣女人的眉眼轮廓似乎有些熟悉？还不等她上前两步想要看得真切，女人已经背对她而坐。
祭台周围无端的阴风阵阵，女人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等到沈昔昔醒来，已是三日后。
“你醒啦沈昔昔，你醒啦！”沈昔昔意识刚刚回笼，便感觉到墨玉在自己身上不停地蹦跶。
“汉阳祖师，她醒啦！”墨玉声音发颤，在与谁说话。
甫一睁开眼，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儿正捻着胡须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
沈昔昔满眼警惕。
“是汉阳祖师救了你！”墨玉凑到她枕边，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汉阳祖师？”名字有些熟悉。
“就是你捡得的那本《汉阳药典》的主人啦。”
“当时就觉名字熟悉，直到昨日我才想起来，他就是传说中渡劫失败陨落于天地间的汉阳祖师！这可是渡劫期的大能......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墨玉小声地跟沈昔昔咬耳朵。
汉阳替她把了脉，捻着胡须开口道：“小友，老夫纵横一生，唯一的憾事就是没有收一位徒弟继承我的衣钵。千百年间这秘境已有无数人闯过，却偏偏只有你，通过了老夫的考验。”
“如今，老夫要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虽说这人长得慈眉善目，言语间却带着一丝高傲，仿佛收她为徒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一般。
“考验？”沈昔昔躺在床上，想起晕倒前深入骨髓的疼痛，木然重复了一遍。
“没错！不是老夫自夸，虽说未至大乘，但在这修真界也全无对手，要想做老夫的徒弟，自然得有些本事。”
“我没什么本事。”她有些不耐烦。
“不不不，你会在老夫的教导下成为真正厉害的人。”汉阳一边看着沈昔昔反驳，一边不住地点头，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也没人发问，汉阳开始自夸：“老夫设置的第一关，几乎可说是为修仙之人量身打造。每一个有所求的人，都会进入幻境，幻境中皆是他最渴望的东西，几乎所有人，都会止步于此。他们总想着不劳而获，不付任何代价便能获得天道的垂怜，最终不过是抱着一堆被障眼法所粉饰的破烂回家。”汉阳想起自己设置的考验，眉目间闪过得意。
“这第二关，我以万万年不可得的鸿蒙凤圣花为饵。进入第二关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挡得住这巨大的诱惑，无论是单枪匹马杀进来的，还是所谓的兄弟同心、义结金兰，都逃不过利益的诱惑，最终相互残杀，不得好死。”
“而你，小姑娘，你与他们很不相同。”汉阳凑近，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昔昔。
不期然，沈昔昔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狂热。
汉阳转身站定，语气赞赏：“幻境窥伺不出你的心欲，我只能以你剑修的身份给予你剑冢幻境，却没想到你竟能识破幻境，直接进入第二关。面对凤圣花的巨大诱惑，你清楚自身的实力，并没有轻举妄动，甚至想过放弃。”
“在决定要夺取凤圣花后，你心态沉稳，谋定而后动，观察了凶兽足足一个月，直到完全掌握它的习性和弱点。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真正让老夫选择你，是你中毒之后。”
“中毒之后？”沈昔昔回想，却并未觉得有任何出彩之处。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汉阳接着说道：“中了双头蛇的毒，你知道百步之内必有解药，凭借这点小聪明阴差阳错缓解自己死亡的速度。接着！你斩杀了双头蛇，即便是命悬一线，依旧扒皮抽筋，睚眦必报，你这样的性格我很喜欢！再后来，你并不知道是凤圣花延续了你的命，哪怕墨玉的汁液缓解了你的痛苦，你也没有想着要以命换命，反而放了他自由，道了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此洒脱，如此桀骜，老夫焉能不收你为徒？”
“照这样说，的确是你救了我，解了我的蛇毒？”沈昔昔并不在意他所说的那些话，只一味追问。
“不不不......”汉阳伸出手指摇了摇。
“老夫的确救了你，但这蛇毒无解！”
“小丫头，你要知道双头蛇毒除了凤圣花无药可医，若非你误打误撞吃了凤圣花，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无法为你续命。”
“不是说凤圣花生死人肉白骨吗？”静静趴在一旁的墨玉插言。
“不错，双头蛇剧毒，不过一息即可要人性命，凤圣花只保续命，只要你能呼吸，那便是续命，可不管你是怎样痛苦的活着。”
说罢汉阳微微一笑：“小丫头，你若拜我为师，我便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也教你怎样抑制双头蛇毒，确保与常人无异。”
说了这么多，老头子就是想要自己拜他为师。
沈昔昔闻言下床，在汉阳身前站定，双手环于额前，就要低头作揖。
汉阳坦然受之。
却不想下一秒，沈昔昔将先前收集的双头蛇毒全数洒向汉阳的眼睛，不过片刻就已蔓延至全身。
“沈昔昔！”墨玉还没反应过来这突然的变故，急匆匆跳到沈昔昔肩上，准备与她逃命。
谁料下一刻，沈昔昔掏出一片凤圣花喂给汉阳，语气尊重：“您老既然说您是汉阳老祖，那么，便让晚辈看看您的本事吧。”他说自己是汉阳老祖便就是了吗？如若又是一重幻境，焉知此人到底有何阴谋？
“啊呀呀，你这丫头，你这丫头！”老头子虽感叹，语气却不见急躁，可见是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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