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神仙都知道。他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于敬山难过地盯着这行字，纵然她知道晚期癌症会很快，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也许是突然发生了肿瘤破裂大出血？
其实她对宁津知之甚少，除了替他难过，让她无法承受的还有死亡本身，她几乎是怀着恐惧的心情，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生命的逝去。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走了，除了与他相依为命的弟弟，他有没有妻子、孩子，他在天上也会想念他们吗？
范佳已经吃完了饭，开始收拾外卖盒子。
“你这个还吃不吃？不吃我顺手给你扔了。”
“……吃啊，还没吃完呢。”
“你说，他为什么让我拍文姐？”
于敬山没反应过来，“谁？”
“向老师啊！而且，他是等文姐不在的时候，单独和我说的，是不是很可疑。”
“经纪人入镜也很正常，文姐和向老师工作的时候，不是经常被拍到吗？”
“是正常，本来他不说我也打算拍的。我是觉得不正常的是向……算了算了，你快吃吧，一会儿下来开会。”
范佳提着垃圾走了，留下于敬山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她想了很久，最后只简单回复了几个字：
“节哀，你要好好的。”
饭已经凉掉了，她索性直接下楼去开会。会议主要是一起讨论白天拍出来的素材，查缺补漏。这种会议一般都是向云飞自己拍板，他对作品有自己的要求，于敬山只要跟着记录就行了，毕竟她只是执行，并不负责作品审美。
向云飞对素材还算满意，所以会议进展得很顺利。
“这段可以再留一点空镜。”向云飞指着屏幕，“我觉得现在切得太快了，情绪还没起来就转场了。”
导演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几秒：“这里吗？那我明天补两个镜头。”
“嗯，还有最后这段。”向云飞看了一会儿，“我想要一种，歌唱完了、故事还没结束的感觉。”
“明白，我回去再想想怎么处理。”
向云飞点点头，又看向范佳：“你今天拍的那些花絮呢？拿出来让大家一块儿看看。”
范佳立刻把电脑转了过来：“我挑了几段，都是比较自然的。这个，刚化完妆出来的，衣服还没换，比较有喜感，还有你跟导演讨论镜头的那段，凸显你的专业度……还有这个笑容，帅的。”
画面里，向云飞站在监视器旁边，微微弯着腰，听导演讲解拍摄思路。镜头没有刻意靠近，只是从侧面记录了几秒。接下来是一段他坐在休息区喝水的画面，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画面背景里，宁津正站在不远处和女群演聊天。
于敬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手机，除了一些工作群的消息，没收到别的。
“这个不错。”向云飞说，“可以留着。”
“我也觉得。”范佳顺势说，“等MV正式发布的时候，可以先发一条幕后Vlog预热，再配一段采访，聊聊这首歌的创——”
“采访就算了吧。”向云飞打断她，“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发个新歌还要专门采访？”
范佳没吭声，眼神看向文利萍求助。
文利萍说：“你现在不是，难道以后也不是？宣传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认识你吗？总不能等你红了再开始做。”
向云飞没再反驳，只对范佳说：“那你先剪出来，我看过再发。”
第二天的拍摄如期执行。
早上刚到现场，范佳就拿着手持云台，跟在向云飞身后，趁着化妆师做准备，先拍了几段花絮。
“云飞，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她把镜头对准他，“就说一下今天是MV拍摄的第几天。”
向云飞看了眼镜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大家好，今天是MV拍摄的第二天，希望能顺利结束。”
“很好。”范佳放下云台，“再来一遍，这次自然一点。”
“这还不够自然？”
“你刚才像在念PPT。”
坐在旁边的于敬山没忍住笑了一声。
向云飞转头看她：“你也觉得？”
“我什么都没说。”于敬山低头翻着手里的拍摄安排，“向老师，你们继续，我先去跟导演确认一下场地。”
“别走啊。”范佳叫住她，“我还想拍一段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日常互动。”
“啊……我跟向老师有什么日常互动可拍的？”
“比如你提醒他今天的工作安排，他嫌你太操心。”
向云飞接话：“这个不用演，她每天都这样。”
“听见没有？”范佳立刻把镜头转向于敬山，“这就叫真实素材。”
“想要这种节目效果，你去拍文姐，她比我操心一百倍。”
等于敬山确认完补拍的场地回来，范佳已经拍完了向云飞的单人素材，正在化妆车周围转悠。
“拍得怎么样？”于敬山问。
“还行。”范佳看了眼屏幕，“就是他们工作起来太严肃了，没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拍摄现场不严肃，难道还要唱歌跳舞讲笑话？”
“你别说，我还真想拍点大家休息时的状态。”范佳站起来，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对了，那个昨天跟他们一起拍的年轻人呢？今天会来吗？”
于敬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草原一望无际，远处的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宁津？他家里出了点事，群演已经换人了。”
“可惜了。”范佳说，“我昨天整理素材的时候发现，他在画面里还挺亮眼的。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非常上镜。你看这个。”
于敬山接过范佳的手机，里面是一段二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里先是范佳的声音：“来一段。”
紧接着宁津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广袤的草原。他轻声哼唱了一首蒙语歌。
于敬山听不懂歌词，但从旋律听出，是《乌兰巴托的夜》。
他唱得很轻、很温柔，唱了几句后不好意思地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切换回汉语，“没了。”
范佳比他矮一些，她举着云台由下而上拍他的上半身，这个角度显得镜头里的他格外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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