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有上山，而是停在了山脚前的一个民宿里。
沈康宁四处张望，远远望见山上炊烟袅袅。
天半黑不黑，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层灰，树是墨绿色，烟是被灰乳白色，从烟囱里冒出来，像云朵一样慢慢往上飘去。
前几天班长定民宿的时候解释说山上住不下这么多人，价格也比较昂贵，所以选择了山脚下的这个六层楼的村民自建房。
六层楼实在是太妙了，刚好没有电梯，跟高中教学楼一样，要走楼梯上去。
走楼梯就算了，楼梯搭配行李箱更是噩梦。
班长蓟梦“贴心”地把女生分到了低楼层，男生高楼层，三位老师则住在隔壁的小洋房。
她自己和几个班委一起包圆了一层。
在一楼领了房卡，沈康宁领着苏徵上三楼。
苏徵双手提着她的20多公斤行李箱，她走在旁边关心道：“还可以吗？”
苏徵表情轻松，“我还可以扛起一个你。”
“那我先上去了。”
沈康宁笑着快步离开，一会儿就冲上了三楼。
有同学到了要出门，打招呼道：“康宁，空手来的吗？”
沈康宁摇摇头，没过一会儿，苏徵提着行李箱出现。
同学：“男朋友？”
沈康宁再次摇头，一本正经道：“苦力。”
“我是这级转专业过来的。”苏徵自我介绍道。
同学豁然开朗，绯闻男友四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改为：“听说我们级转进来了一个智院第一，是你吗？”
“嗯。”
同学叹了口气，“光明的前途在……算了，我去吃饭啦，晚点见。”
她挥手告别。
沈康宁停在门口，边找卡边调侃，“你看，所有人都为你感到惋惜呢。”
苏徵见怪不怪了，平静道：“转过来很好。”
沈康宁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强撑的痕迹，却什么都没看到。
也许这就是世界上最理性，而不是最死鸭子嘴硬的人。
门打开，卧室一尘不染，显然室友胡莘还没来。
沈康宁接过行李把手，“就到这里吧，谢谢你啦，智院第一。”
“晚点一起吃饭吗？”苏徵没理会她的调侃，“隔壁餐馆味道还可以。”
“当然，我收拾好就和你说。”沈康宁把住门，眉眼弯弯，“待会见，大学霸。”
没等他反应过来，门砰地关上，苏徵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直到行李滚轮声远去。
依然是“大学霸”，听上去却是那么的不同。
-
沈康宁直直躺倒在沙发上，想问胡莘什么时候来，打开手机就收到胡莘今晚不来的消息。
胡莘：【我男朋友来啦，我们一起住市区，明早见~】
好吧。
沈康宁躺了一会儿，房间不大，落地窗撑满外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能看到点点路灯缀在黑夜中。
她和苏徵，竟然成为同专业同学了。
这是她弯道超车的机会吗？她能不能高傲地和苏徵说：就你这成绩，我永远看不上你。
想想都觉得好玩。
-
晚餐虽然是两个人一起出发，但似乎大家都喜欢这家店，三开间的农家餐厅，去的时候已经坐满了同学。
沈康宁头一回见餐厅全是熟人，有种参加村里宴席的感觉。
没有空的桌子，他们只能拼桌，男男女女各自分好了位置，几个陌生面孔和苏徵打招呼喊他过去，不愿意再被围观下去的沈康宁果断道：“你和他们一起吧，我去找连沁。”
没有给苏徵选择和回答的空间，沈康宁已经独自往另一边走去。
连沁旁边恰好空了个位置，沈康宁坐上去才知道陈昕转专业去了自动化。
抹黑她的那件事不仅在她们年级闹得很大，估计全院都知道了，连老师也不例外，想必是压力太大才转走，但更可能是去追逐理想去了。
只有从人工智能或者自动化转来建筑会被问为什么转，从建筑转去哪都是理所应当。
“你和苏徵在一起了吗？”连沁问。
“没在一起。”沈康宁喝了口水，支着头神游。
看上去在一起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要是换个别的男生，早就在一起八百回了，可现在，她却有些不确定。
如果她停在原地，苏徵会朝她走多近，停在最后一步，还是等她往前。
以前她已经走了99步，却在最后一步被推入了万丈深渊。
旁边另一个女生问：“都说他转过来是为了你，是真的吗？”
为我转了过来。
沈康宁一怔，远远望见苏徵礼貌地和身边人聊天，看上去自在自如。
和高中时的众星拱月别无二致，他无论在哪，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但转专业这件事这明明是苏徵自己的选择，怎么就套到了她的头上。
“怎么可能为了我转过来，”沈康宁不耐反问，“你会为了你男朋友转到他的专业去吗？还是就业率垫底的学科。”
“不会。”同学答得干脆利落，但依然困惑，“那怎么转来了，说不通啊，怎么这么想不开从智院转过来，智院多好啊。”
“真的喜欢呗。”
沈康宁现在能理解苏徵为什么转来建筑，却有点不清楚为什么他当年选了人工智能。
因为人工智能很火，有前途？
显然苏徵不是会因为这种世俗的原因就那样选择的人。
沈康宁无所事事地戳碗里的黄瓜凉菜。
闲聊间，有个女生走了过去，在和苏徵说着什么。
沈康宁恰好看到，眯眼问道：“这是谁？”
“隔壁土木院转过来的，好像叫余琦。”
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长发披肩，有几分美丽，但沈康宁都看不进眼里，她只想知道他们俩什么关系。
苏徵怎么没有狠狠拒绝她，反而闲聊了起来，等等，怎么还微笑了？
苏徵，你不是千年不化大冰山吗？
沈康宁拿出手机，想给他发四个字，红杏出墙打出来觉得不合适，换成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康康宁：【[动画表情]愤怒】
苏徵屏幕一亮，一个小黄人在他和沈康宁的聊天界面里喷火，小心抬眼，沈康宁快速别过头去。
余琦：“可以吗？”
苏徵微微偏了一下头，认真听完，才说：“抱歉，我也不太懂这些。”
余琦悻悻离开，沈康宁有些快意，却又觉得这样对女孩子好像不太好，避开苏徵的眼，若无其事地和连沁闲聊：“你和男朋友什么情况了？”
“他在学校代码集训，我们每晚都会打电话。”
“每晚都打电话？”沈康宁一脸不可思议，“你们都聊什么？”
哪有这么多可以打电话的东西。
连沁扶了扶镜框，支吾道：“就……日常。”
就日常？
沈康宁悟了又没悟，她不怎么和别人聊日常，前任男朋友也是。
太寡淡了，感觉在浪费时间，等对面回消息更是。
想到这，她远远地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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