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燕修延手腕轻巧一转凌厉长剑顺势收回,在空中挽出一道利落的剑花,他抬手拱手,眉眼清亮坦荡:“大将军,承让了。”

年大将军依旧凝立原地,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对决的震颤与惊艳,脑海中反复回味着燕修延最后那记临场换手的绝杀剑招。

缓缓收回目光,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漾开真切又欣慰的笑意,连连点头叹道:“是我输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小修延,如今的你早已今非昔比,太强了。”

历经半生沙场、阅尽天下武者,能让年大将军真心夸赞的年轻后辈寥寥无几。

燕修延半点不谦虚,眉眼飞扬,少年意气蓬勃肆意,唇角扬起张扬明媚的笑:“我也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哈哈哈!好!好一个年少轻狂!”

年大将军朗声大笑,格外偏爱他这份坦荡赤诚、不藏锋芒的性子:“有这份底气便好!他日奔赴边疆、征战四方定能让塞外敌寇闻风丧胆,大振我大虞国威!”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一人沉淀半生家国壮志,一人怀揣年少凌云意气,目光交汇间,尽是赤诚坦荡的家国胸襟。

燕修延笑意盈盈,心头畅快至极,下意识转头回望看台,目光精准撞进谢伟恒深邃专注的眼眸里。

自比武开始,谢伟恒的视线从未从他身上移开,温柔、笃定,藏着满心的偏爱与骄傲,静静凝望着台上肆意挥洒锋芒的少年。

燕修延心头一暖,脚步轻快利落纵身一跃,稳稳跳下比武台,走到谢伟恒身前。

他抬手递出手中长剑,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独属于胜利者的雀跃与郑重:“这是我第一次赢过年大将军的剑,送给你。”

谢伟恒垂眸看着他掌心精致的剑柄,抬手覆住燕修延的手,十指相贴,一同握住那柄尚余微凉剑气的长剑。

一旁双臂环胸的虞睿祥无奈开口:“朕说一句,这貌似是朕宫里的佩剑。”

燕修延脸上的笑意僵住,满眼错愕,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不是吧不是吧!陛下你也太小气了吧!赢了比武还要收回兵器?”

谢伟恒看着燕修延一脸委屈较真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抬手温柔拍了拍他的手背:“陛下大度,想来是觉得今日你与大将军的比武精彩绝伦、堪称一绝,是想以此剑为彩头,破格赏赐二位。”

虞睿祥:……

年大将军彻底懂了先前帝王的感慨,温润儒雅的谢伟恒真的很认真在帮燕修延从帝王手里抠钱、抠好处

此番回京,他对谢伟恒的认知,彻彻底底的发生变化。

年大将军不由仰头开怀大笑,顺势躬身行礼:“既然小谢大人这般说,那臣便谢陛下隆恩了!”

虞睿祥微微睁眸满脸震惊:“大将军你这……”

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带偏了?

今日这场酣畅淋漓的比武,看得惊心动魄,真是格外费钱。

算了算了,今日高兴,费钱就费钱吧。

虞睿祥带着一行人移步私库。

私库之内珍宝罗列,珠光宝气错落有致,美玉、古玉、神兵、绸缎、稀世摆件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年大将军侧目看着燕修延像回了自己家一般自在从容,在陛下私库里转悠着,层层珍宝架之间时不时驻足打量,还侧头低声和谢伟恒细细商量,盘算着今日该挑哪件最合心意、最是珍贵。

再看端坐旁观的虞睿祥,神色淡然,全然习以为常,显然早已见惯了这一幕。

虞睿祥看向年大将军,大方抬手示意:“大将军不必拘谨,随意挑选。若是自己没有心仪之物,也可替尊夫人多挑两件。”

话音刚落,正在珍宝架后探头张望的燕修延露出半张脑袋,眼神亮晶晶的追问:“两件?陛下这么大方?”

虞睿祥斜睨他一眼,没好气的叮嘱:“你就只能挑一件,不许多贪。”

燕修延收敛雀跃,脚尖轻轻在光洁的地面上划着小圈,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语气黏糊糊的撒娇:“可是我也想给我家亲亲夫人挑一件嘛,总不能厚此薄彼。”

虞睿祥嘴角狠狠一抽,彻底败给了这人的厚脸皮,闭着眼随意摆手妥协:“行行行!拿拿拿!都依你!”

得到应允,燕修延瞬间眉眼舒展半点不见委屈,立刻伸手拉住谢伟恒的手腕,快步走向库房最深处的几排珍宝架,压低声音兴冲冲分享:“我知道,陛下最珍爱的宝贝都在里面,件件价值连城、世间罕有,咱们挑个最贵的!”

虞睿祥抬手无奈捏了捏眉心,满心无奈。转头便看见年大将军忍得肩膀微颤,笑得一脸开怀。

察觉到帝王目光投来,年大将军收敛笑意,端正神色,装作认真打量珍宝的模样,从容开口:“陛下,臣去给夫人挑两件去。”

待他们尽数挑选完毕,虞睿祥留年大将军在宫中用膳,转头毫不留情地抬手驱赶燕修延,满脸嫌弃:“赶紧走赶紧走,看见你就心烦。”

燕修延抱着满怀珍宝,脸上挂着笑嘻嘻的模样,语气却故意拖出几分委屈,佯装失落:“陛下,我难道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么?”

虞睿祥目光淡淡扫过始终含笑凝望燕修延的谢伟恒,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笑意,语气慢条斯理,特意加重了字眼:“自然是,修延当然是朕最、爱的弟弟,亦是朕的友人。”

燕修延脸上的笑意一收,心头咯噔一下,陛下为什么偏偏着重咬在“最爱”二字,还刻意多加了“友人”的后缀,怎么听怎么别扭古怪。

他转头看向谢伟恒,撞进对方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里,恍然大悟,陛下害他!

燕修延心头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躲到年大将军身后避难,急声道:“大将军!我不走了!我想留下来跟你一起在宫里用膳——”

“家中厨子新学了几道小菜。”

谢伟恒轻声开口打断他的话,长臂伸出稳稳揽住燕修延的腰,对着虞睿祥从容行礼:“陛下,我与修延先行告退。”

言罢,又转头对着年大将军微微颔首示意。

年大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看似是谢伟恒搂着燕修延从容离去,可目光细微看去,便能发现燕修延的双脚根本未曾落地,整个人都被对方稳稳半抱在怀中,步伐轻盈从容,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掌控。

待两道相依相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年大将军才回过神来,和虞睿祥对视一眼。

再也忍不住,一同低笑出声。

年大将军抚掌感慨,满是唏嘘:“多少年了,总算有个人能彻底降住小修延这混不吝的性子了。”

虞睿祥笑着点头,深表赞同:“可不是嘛。”

就是他的私库,往后怕是要日日‘受伤’了。

燕修延一手牢牢抱着从帝王私库挑来的珍贵珍宝,腾出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揪着谢伟恒的耳垂,压低声音气呼呼地抗议:“你赶紧把我放下来!”

谢伟恒微微松开手臂。

双脚落地的瞬间,燕修延扭头转身作势就要往皇宫膳殿的方向折返:“你是不是傻!有御膳不吃偏要回家吃!”

谢伟恒环在燕修延腰间的手丝毫未收回,依旧牢牢圈着。

因此燕修延没能走掉。

“燕大人这是想在这里与我好好探讨一番,为什么会成为陛下口中的‘最爱’么?”

燕修延垮着一张脸,没好气地瞪他:“你倒是会选择性听话!后面特意加的‘友人’两个字,你是一个字都不提是吧?”

谢伟恒收紧手臂,让燕修延的身形更贴近自己,胸膛相贴,气息交融,他坦然低语,带着几分无赖的温柔:“我无赖啊,只听我想听的,只认我想认的。”

燕修延:……

世人皆道他燕修延狡黠无赖、嘴利心野,可真要比起耍无赖,他在谢伟恒面前,简直纯良得不值一提。

几名捧着宫廷点心与赏赐绸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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