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才整体大换血的县衙,运行起来有些忙乱。陈茵被父亲抓了壮丁,负责给慈济院善后。
放眼望去,县试考院通体灰扑扑的水泥平房,像鳞次栉比的棺材,阳光一照又如烤箱。
可县衙顶多借个地,着实挪不出什么钱。河道,水库,与即将来临的台风,都是更紧迫的任务。
“赶在运输通道被切断之前,把这期报纸发出去!”
陈茵催促职员。
清平县很穷,捐献的物资够孩子们生活,却难以重修慈济院。等宗正寺接到举报,找淳安郡主问话,再派人过来视察,又被台风一拦,整个流程要耽误多久?
现在已经八月,占地十亩的慈济院重修起来,都入冬了!
八月刊排版一定,就把样品寄给经销商,由经销商印刷售卖。
此时她决定加印一期中秋特别版,把慈济院的困境放在报纸头条,就不能只把样品做出来。
经销商的印刷工坊有自己的排期,不可能让她的报纸插队。她把全城的印刷机都借了,能印多少算多少。
而且,此事没提前跟经销商说定,不能光寄信说明,还要派职员亲自送去,详细解释才行。
一桩桩一件件,弄得她头疼,初次掌管这么大的事情,难免心慌慌。
她尊重宗正寺的制度,希望宗正寺也能尊重社会爱心人士的援助,不要找她麻烦。
“五姐姐。”陈芒敲门。
陈茵招手:“六妹妹坐,有事吗?”
陈芒把连夜赶出来的画稿放到她面前:“希望能有用。”
暴风雨中破碎的慈济院,奔向庇护所湿透的孩子,烈日下空气扭曲的棺材房……
陈茵推回去:“图画印刷太费功夫,现在很缺时间呢。多攒攒吧,做成连环画更好,下一期会继续号召帮助的。”
陈芒收好画稿,除了记录打动人心的画面,她似乎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五姐姐,你现在说话好干练。”
陈茵一愣,与六妹四目相对,瞳孔里倒映着彼此的黑眼圈。
她噗嗤一笑,恢复软软的语调:“因为赶时间嘛,要快点讲完,快点做事嘛,其实很累的。”
说话节奏快,听着就让人紧张疲惫。她无论是自己说,还是听别人说,都喜欢不疾不徐,舒缓轻松的。
然而人到匆忙时本就是紧张疲惫的,哪容得下慢吞吞说话,急都要急死人。
职员出发前,陈茵再次叮嘱。
“对不愿帮忙的经销商,就让利争取,还是不行的话,就拜托你们沿途售卖了。”
“放心吧社长,一定会努力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
不通过经销商,报社亲自宣传有失文人风骨,在行业里落了下乘。可他们着重宣传慈济院做慈善,倒也还好,容易被读者体谅。
只是会让皇室丢一次大脸,不过没关系,这么多人都参与,只要不是无凭无据的污蔑,皇室也不敢如何,有圣塔镇着呢。
不知道新来的陈县令究竟有何神通,能否突破淳安郡主的拦截封锁?
以前整个郡的官员沆瀣一气,平民日子艰难,却又没到拼个鱼死网破的地步,只能温水煮青蛙一样麻木忍受着。
陈茵倒是清楚她家父母有何神通,背靠当朝阁老,千年大族。不过母亲是庶女,非事关重大不敢求助。而她是庶女的庶女,更不会随随便便借苟家的光。
她默默复盘计划。
没让诸如孤岛瓜、私奔瓜,乱七八糟的故事染指这份特别版,而是选了温暖有趣的童话,寓言,还有朗朗上口的童谣,越发衬得慈济院可怜。
巧合的是,七月刊揭露了孤岛男女主的真面目,被气个半死的读者正摩拳擦掌等着八月刊大结局。
而在大结局,孤岛上的孩子被送往慈济院,读者以为开启幸福生活的时候,特别版来了,真实的慈济院出事了。
相信会有人施以援手的。
印好的报纸统统运走,报社顿时空落落的。
陈茵准备将借来的印刷机收拾干净物归原主,却意外发现,负责清洁报社的涓人在偷摸使用。
“外面乱糟糟的,你不去清洁吗?”
涓人大惊失色,束手束脚贴在墙上。
“社、社长!不要解雇我!”
陈茵语调软软的:“你别担心,慢慢解释清楚,可以吗?”
涓人吞吞吐吐,这份工作挣得少,她就把应该切碎的废弃样品,偷偷卖给驿站。
可特别版出得急,就没有废弃样品,也不准备在清平县卖。她什么都拿不到,只好自己跑来偷偷印。
“社长,是驿站的人先找上我,某些读者有收集癖,废弃样品也视为珍宝。”
陈茵默不作声,查看她已经印了三分之一内容的报纸。
涓人泪流满面:“社长,驿站跟我说过,在京城有几个预订报纸的客人。京城最有钱了,我想让他们尽快知道慈济院的困难。就算要解雇我,能不能把报纸给驿站?”
陈茵喃喃:“你居然记得住。”
没有参与过任何创作环节,仅凭旁观,就能在没有参考材料的情况下,大致复原出来。
涓人小声解释:“故事很短的。”
童话童谣和寓言,她觉得想记住不难。
陈茵动手调整印刷机:“来吧,一起开工,快点做出来,等驿站停运就晚了。”
涓人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解雇。直到将报纸送进驿站,目送最后一趟队伍离开,才听到陈茵问她。
“你在工籍所学过技艺吗?”
陈茵不问她上学的事。一郡的学官突然被撸了个干净,可见腐败程度。她有这个脑子却进不了县学,不奇怪。
只是她现在的本事,考个印刷工不成问题,怎么会当涓人呢?
涓人眸光闪动,欲言又止。
陈茵安抚一笑:“工籍所,也是我父亲的职责所在呀。”
涓人沐浴在她温暖的目光里,想要赌一把。
学官被查,县衙换血,慈济院也被妥善安置,清平县终于来了个好官!
涓人深深鞠躬,泪珠砸在地面。
“社长,工籍所涨学费,做助学贷,要还几十年!我家已经有一个背上了贷款,哪里还送得动第二个!”
陈茵掐着手,强撑着哄得她安心回家,自己才满身疲惫,找到父亲。
“父亲,我们家是来历劫的吧。”
陈县令无力反驳,哀叹一声:“守护者还是杀得少了。”
我的阁老丈人诶,你撑不撑得住哇?
苟阁老收到女儿的信,竟用了苟氏暗语举报淳安郡主。他沉吟片刻,直接带着信求见皇帝。
勤政殿内,皇帝一目十行,面色沉沉。
皇室与苟氏同为雝朝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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