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早衙开出了活中微死的感觉,每个人都将一半的心思放到自己那点可能被发现的小秘密上面。
据说人的秘密可以分成几层。最浅层的是情趣喜好类,比如爱吃胡荽讨厌波斯草。深层的则与自我情绪相关,如自卑之人不愿别人知道自己生活窘迫。最深层的就是那些不被社会接纳的经验了,如红杏出墙、杀人越货。
不过有些人会把最深层那些归类为情趣喜好,比如那爱好吃人的朱奋,他不但没把这当作不被社会接纳,反而大肆宣扬,看着别人惧怕恐慌就会特别兴奋。
但世间没几个朱奋,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被指指点点,当然就很恐慌那点小秘密被知道,甚至被宣扬出去。
姜婵冷眼旁观,把眼珠子转得最快的几个人记下来。她没指望一晚上就立刻焕然一新,不过是先吓唬一通,随即再分而化之。
因而照常汇报完,姜婵就叫众人散去各自干活了。
她没出门,也没坐正堂,到偏厅呆着。
果然,一离开这里,那些窃窃私语就又出现了。
*
别驾、长史、司马三人聚到一起,焦虑地互诉担忧。说了一会儿,各自离开。不久,长史鬼鬼祟祟地和司马碰头,又说了一会儿,而后,两人又分别见了别驾。
凡事以密成,三人都以为绝无他人知道,却不知已全被姜婵听了去。
先是在杜别驾的值房里,三个人围着炉火,袖着手,听了半晌炭火噼啪噼啪的爆裂声。
杜别驾冷笑嘲讽:“鱼腹传书都整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就篝火狐鸣、再斩白蛇了。”
见两人不搭腔,杜别驾挑了挑眉,“你俩该不会被吓住了吧。”
长史叹气:“老朽这把年纪了,从大丰年活到宣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只是近来大雪连绵,这老寒腿又犯了,走一步都钻心得疼,就想着过完年如若再这般老病不堪厘务,便只好乞骸骨归家了。”
“这话太丧气了。”司马睨着他,“要我说,这定国公主无甚好怕的。她现在搞这些,正说明她已黔驴技穷,没别的办法了。再说,她一介女娘,最多在洺州待上三五个月,玩够了就回去嫁人了。”
“如果她真知道点什么呢?”长史说道。
“她若真知道,怎会如此故弄玄虚,早直接把咱仨的头砍下来了。”司马不以为然地说。
“砍头?”
司马:“你以为定国公主的名声怎么来的,此人向来暴戾,砍了不知多少人的头。我当年也曾因些许小错差点被她砍了,还是太子怜悯,把我给放了。”
“为何砍你?”长史问道。
姜婵也好奇,在记忆里扒拉半天,没想起来这是谁。
但司马没说,这也不是议题的重点,他们要讨论的是今后该如何做。
“别驾,我看这定国公主是个好大喜功之徒。”司马说道,“她此番找不到裴文昱,恐怕需要些别的功劳才好会京都复命。”
杜别驾一番思索:“既然如此,那就送她点功劳,也省得她成天盯着咱们。”
姜婵想知道要送自己什么功劳,可惜这位杜别驾是个谜语人,点到为止,竟然不接着说了。
很快,长史和司马就从他的屋子离开,两人同行片刻,在路口道别。
但没过多久,这俩人就在长史的值房又见面了。
“怎么办,他杜别驾和定国公主有仇,难道你我也要跟进?”
两人又得出另一种方向:向公主投诚。
然而不久后,这两位又先后去了杜别驾房间。司马说的是,那长史年龄大了,不堪重用,一点小事就吓个半死。长史说的是,那司马乃定国公主旧部,谁知道会不会通风报信,还是要防一防。
姜婵从没听过如此曲折动人的三角故事,等三位都消停了,她仍然有点没缓过来。
原来这就是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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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座州署除了顶头的三位,还有二十来个小官和几十个胥吏杂役,不是每个人都见多识广,有一部分人甚至有几分迷信。这里面就有厨房做饭的厨子,从鱼腹里取出那张写着字的布条后,他就差点疯了,思前想后,直接去找了新来的安抚使。
“所以,这三年里,你一共贪墨了州署1石粮,数百枚鸡蛋,十几只鸡鸭,还有不少肉、菜、柴、盐。”姜婵问道。
“是。我还托人给我侄子安排了驿站的工作,给我外甥插队租了耕牛。”厨子跪在地上,一五一十把自己做过的事倒出来,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听到后面姜婵都累了,慢慢地算着他的亲戚,这一细数,叔伯姑舅,竟然不少人。
“你家是洺州本地人?”姜婵问道,“前些年的战事,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我们家人口多,抱团进了太行山,在里面找了个山坳居住。日子过得有点苦,也会有豺狼野兽,但总体好得多。后来听闻当今陛下登基,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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