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过了多少日子,许多人都发现了宋清漪的异常。
她每日早出晚归,跟着宋清滢到书院里一同读书、习字,就算是回到了府里,也会拿着没想明白的文章向宋清霖请教。若思路疏通,她有时会很高兴地手舞足蹈,喃喃自语一句原来是这样,又拿着书念念有词地往自己的院子里去,一刻也不得闲。
再说学武,她也没有荒废,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卯时便起的习惯,每日总要花费一两个时辰在里头,不知疲倦。
宋清滢偶尔看不下去她这般拼命,总是会坐在她的身旁耐心地对她说:“阿涟,读书不是急于一时,不要为了读更多书而读书。读书在于明智,在于思考,在于将你的认知不固有化,这是一个漫长的路程,将自己逼得太紧,让自己立即就学会更多,反而有时你会因此不喜欢读书。”
话音稍落,宋清漪面上一滞,她故作镇定地开口:“书多珍贵,书院也贵,还会有人不喜欢?”
宋清滢:“读书又不是金银钱财,怎会人人都喜欢,就算是金银,这世间也总有些脱俗遗世之人。”
“可是阿姐,我明白的。”宋清漪站起身,小跑到屋子外那棵最大的树下。
她站在那里,忽然指着空中飘扬的叶子说:“今日这棵树掉了七片叶子,昨日掉了十二片,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很专心的人。”
“我以为我学了更多的字,读了更多的书,就能让我明白我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能让我更能知晓心底的感受。”
可是好像并不如此。
又过了半月,宋清漪倒是没有原先那般昼夜不分了,但依旧少言寡语。
宋清滢与宋清霖猜到了缘由,但这毕竟是感情之事,他们也不好插手,更何况瞧着宋清漪一副没开窍的模样,与其言伤闷,不如说是赌气更好。
这一天,宋清漪刚从府里出去,便转头遇见祝平安。
祝平安大喜,拉着宋清漪就往酒楼的雅间去。
她直接丢给宋清漪一个绣样,语气颇有些幽怨。
“宋清漪,你忘记了?你说过要帮我的。这些日子你日日不见人影,该不会是突然反悔了吧!要不是今日把你逮个正着,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寻你了。”
宋清漪不好意思地笑笑,挥挥手道:“当然没有反悔,只是近日忙了起来,平安大人有大量,还望不要放在心上。”
“你哪里学的,说话文绉绉,听着就不习惯。”祝平安瘪瘪嘴,哪里会与她真生气。
她一贯好说话。
“那好吧,今日可不许逃了,一整日都要待在我身旁才行。”
“是是是,平安姑娘的话哪敢不听。”
祝平安这才开心下来,见宋清漪举着那绣样端详,一骨碌夺了过来,刚刚的绣样只是她随意拿的,哪能就照着这个绣。
于是她又取来了本子,给宋清漪挑。宋清漪颇有些头疼,难道不是她要绣给她祖母的吗?怎么事事都让她选?就不怕她选的不合心意。
但既是祝平安要求,她无不应。
就这样挑绣样花了半个时辰,选布料又花了半个时辰,不知不觉就快到了午膳的时刻。
本想着怎么着也先开始一点,还没等她动手,祝平安又拉着她去吃饭,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宋清漪无奈一笑,绣花需要多大的力气。
饭食很快被端了上来,祝平安瞅着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宋清漪,你猜刚刚我看到谁了?”
见她不解,祝平安凑过去低声道:“江小将军和简辞,就是不知道他俩怎么会凑到一块去喝茶?前两日简辞还与我说要见你一面,我还想着带他到宋府去,可谁知你一天天的不见人影。”
“在哪里?”
“就在外面啊。”
闻言,宋清漪匆忙过去推开门,没见到人。
“奇怪,难不成走了?”祝平安四处张望。
宋清漪又回到屋里,跑到了窗边。
这回,见到了。
日光下,男子身形挺拔,目光澄澈,冷不丁与她的视线对上,宋清漪盯着他,细致地观察着他的所有变化。
见他又要转身,尽管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一着急便喊道:“江小六!”
不理我了也要告诉我缘由啊。
“简辞,把他拦住。”祝平安一见情况不对,立马大叫道。
可是,江时越还是走了。
背影渐渐消失,宋清漪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她又做错什么了吗?
简辞看着身旁那个愈走愈快的男子,眸色略为难解。他知道方才听到宋清漪声音的那刹,江时越明显脊背一僵,既然他们心里都有彼此,又何必这样。
他叹了一声,“你这样不对,她真的会不理你的。她从小到大就不喜失约,厌烦别人自作主张,给她的人生安排,你自诩聪明,以为这样做是对她好,殊不知你自以为是的疏离才是真的在伤害她。你应该知道,她与别的女子不同,对于她来说,身体上的痛苦远比心上的痛苦要轻得多。”
江时越倏尔停步,他神色微凛,沉声道:“不是都要成为祝家的女婿了,你又何故操心。”
“我这是在帮你。”简辞愤愤甩了一把袖子,直往前去。
不识好人心。
好脾气的他,终究没有在心底说上一句。
宋清漪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她拿着碗,垂着眸,料谁都能看得出她闷闷不乐,祝平安一个劲的往她碗里给她添菜。
“这好吃,多吃些。”
“今日的鱼烧得也不错。”
“还有大鸡腿,你看你都回来这么久了,脸上还是没几两肉,不得多补补。”
宋清漪瞧她忙东忙西,直言道:“平安,够了,再多都要被桌子吃了。”
“哪里多了……”祝平安下意识往下说,可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一碗,她这才住嘴,坐下吃自己的饭。
瞧着吃的差不多,祝平安才斟酌开口:“宋清漪,你与江时越吵架了?”
“没有,他有病。”听到这名字,宋清漪倏尔有些冒火。
祝平安也觉得没有,但听着宋清漪这么冲的语气,哪里会像没有的样子,她瞒着她与江时越到底见过多少次啊,真不仗义。
“他有病就让他去治,你生气作何,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改明儿平安姐姐给你介绍几个,保准让你忘了那负心汉。”祝平安大言不惭。
宋清漪皱了皱眉,觉得祝平安越说越无厘头。
“什么负心汉,他都说好要与我做朋友的,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就不理我了,而且我还答应了他有一件事没做,怎能失约。”
祝平安当即翻了个白眼,这谁相信,要真是朋友还会夜半翻墙,这分明就是另有图谋啊,也就她单纯。
宋清漪笑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很快就把自己这些天的郁闷说服了。
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那你呢,你与简辞怎么样了?祝老夫人相信了?”宋清漪拿起鸡腿啃了一口又一口。
祝平安察觉到宋清漪的情绪变化,不解,饭都已经见底,她怎么还吃得更香了。
“见是见了,还单独谈了话,祖母也没说不满意,但她就是还没那么相信,总觉得我是雇了个人回来哄她。这不,还非要让简辞住进祝家,说什么他原先住的地方条件简陋,不利于备考。我还不明白,她就是在监视我。”
“糟糕!”祝平安一拍桌子。
“我差点忘了,我还要去文安庙接我祖母呢。”
宋清漪挥挥手:“那你快去吧,我帮你绣。”
祝平安厉声拒绝:“不行!说好一整日要待在我身旁。”
……
最后宋清漪还是跟着祝平安一同去了文安庙。
文安庙位于城郊,路途不近,是远近闻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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