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璎璎跑出去告状的时候就撞上大公子了，凶巴巴的要赶高瑛走，说她把她的书弄坏了。
大公子问她什么书，她说不出来，改口说高瑛把她的文章弄坏了。故意泼了墨，报复晚上不让她吃饭的事。
大公子听着，眉头一凝，她就老老实实闭嘴了，心虚的观察他。
“大小姐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瑛瑛性子已经收敛很多了。眼下你那么刁难她，依照她以前的脾气，她才不会吃这哑巴亏，早同你打起来了。你不喜欢她，离她远点便是。”
“先生就是偏袒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的，教出的高星我看也和她一个德行。还想娶我妹妹，他考一辈子都考不上秀才。”
薛璎璎读书厉害，看人眼光也毒辣。从高星的文章里就看出来，资质平平，以他的天分连这小小的元安都考不出去。
她相信不仅她一个人看出来了，她爹娘肯定也看出来了。只有大公子不说话，还用心教导高星。安慰他年纪还小，要用心读书
。
“高星是高星，瑛瑛是瑛瑛，高星自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同他们拉扯在一起做何。瑛瑛不识字，你那么吓她，她该内疚哭成什么样了。”
高瑛出去找棉布的时候大公子看见她了，跟随而来就看见两个人在书房里吵架。薛璎璎的书早一个月前就请他批阅定稿，送到书局刻印了。她最近根本没有什么书要印，不过拿了一套废稿吓唬人。
高瑛不识字，真的以为弄坏她的书了。这是她卖苦力，偿命也赔不了了的，自然慌了神。大公子自是了解她，没好气的瞪薛璎璎。
“大小姐还想干什么，大半夜还不回房歇息。”
薛璎璎吸吸鼻子，老实背着小手，问：“先生您到底喜欢那个女人什么？他抛弃过您，伤害过您。我才略施小计，您就心疼了？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势利小混混，我可先说了我才不要认她做师母，您就是娶一个村野小农的女儿都比她强！”
“我也不是你师父，你自不用尊她为师母。”
“可是先生就是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先生！”
大公子不理薛璎璎，拂袖而去。薛璎璎眼巴巴跟着，大公子横眉一瞪，她立刻缩脑袋，从他肩膀后还能看见书房里的高瑛还在哭，一门心思的给她烘书稿。
“大小姐还不回房？”
“先生，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您会娶高瑛，你们会成亲吗？”
大公子一愣，竟真被问住了。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快去睡着，我去看看她。”
“喔”薛璎璎低声哼哼，“先生，我不喜欢她，我不会祝福你们的。”
大公子往书房的身影顿了一下，复又若无其事的走了，“夜深了，大小姐快回房歇息吧。”
薛璎璎捉弄不了高瑛了，只好回房睡大觉了。大公子去书房看见高瑛傻乎乎的在烘书稿，还把纸弄烂了跟豆腐一样。一听她说是薛璎璎叫她用棉布擦，不由的心头一软，无奈叹气。
告诉她被骗了，薛璎璎的书早就送出去刻印了。书稿打翻了墨汁浓脏了不能用棉布擦，棉布太硬，纸泡了水一擦就破了。要用宣纸盖上一点一点的吸去墨汁，在用熨斗慢慢熨干。这样纸不会坏，字也不会晕开。
高瑛一听不禁拍脑袋感慨，关于读书作文的事她就是很笨。
“大公子，我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捉弄我，我也没惹她，她干嘛处处针对我？”
问完没等大公子应她就自己想明白了，薛璎璎是他的弟子，她虐待她的师父，她既然记恨要帮着出口恶气了。
大公子安慰道：“大小姐不过孩子心性，任性了些，本性不坏。你别同她计较，日后我会好好管她的。”
高瑛揉揉发酸的眼睛，觉得自己刚才白哭了，想想怪是好笑。
“我才不同她一个黄毛丫头计较，哼。她不喜欢我便不喜欢我罢，眼不见为净，大公子我走吧。”
大公子精神一震，险些失态。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的收拾整理乱糟糟的书桌。高瑛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反应，绕过炭盆走到大公子面前。同样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
“大公子，我走吧，我不想做丫鬟了。我不会伺候人，性子又急躁，大小姐也不喜欢我。我在这里，您家天天鸡飞狗跳的，不像话。欠您的钱，我会想办法交给您的。”
大公子眸子一身沉，顿住整理书稿的手，抬起头来深深的看着她。似有千万语，又一言不发。只盯着高瑛，让她坐立难安，紧张得不自觉手心冒汗。
“大……大公子我……”
“欠我的孩子呢？”
“啊？”
大公子转身负手走到床边，望着天边清冷的残月，身姿挺拔纤长，身影却叫人觉得孤单。
“这是你欠我的，高瑛。离我们的约定之期还有三个月，你要走，难不成你还想叫我屈尊降贵去那乞丐找你？那个地方我嫌脏，臭，只是闻见味道便觉得恶心，你还想叫我在那个地方和你上床是吗？”
高瑛脑子一烘，嗡嗡的乱成浆糊，连思考能力都失去了。
她还欠他一个孩子，那么久不提，她都忘了。他还愿意出钱帮她应付薛家夫妇，给她找差事干活，她以为他都不恨她，原谅她了。
“高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个月内怀上孩子，我就放过你。从前的事既往不咎，欠我的银子也一笔勾销。”
高瑛一听这话，鼻头酸涩，差点掉下眼泪。他一退再退了，用所谓的威胁显得那么心酸可笑。怎么不知道他在意孩子，其实是在意她，爱她。
如果他们真的还能再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高瑛想着终究还是没忍住难过，掉了眼泪，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脸枕在他的背上哽咽。
“好，大公子，我会努力的。”
她觉得这样的氛围已经很好很好，他因为她想要离开而难过，她为他的痴情而心动。腰间的手不安分伸进他的袍领里，一寸一寸抚摸着他健硕的肌肉。
“大公子，择日不如撞日好吗？”
她闭眼去亲吻大公子的背，舔湿柔软的布料，临着他削瘦的脊骨。但是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从衣服里抽出。旋转过身，捏住了她的脸。
“你没有洗澡是不是？身上臭死了，脸也脏死了。高瑛，你记住了，我讨厌你身上的乞丐味。没有洗干净，不要碰我。”
这样的话，大公子说过千遍万遍了，高瑛以为她早该听习惯了。
可是现在听来还是觉得难过，伤人。他嫌弃她的臭味，不要碰她，又要她生孩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勾引他也勾引了，爬床也爬了。
“大公子，孩子不是我一个人说想怀就能怀的，我……”
她有些怨，睁着泪眼朦胧的眼泪，看不清楚他的脸。
“洗干净了，身上没有臭味了再来找我。”
大公子放开她，拂袖而去，徒留高瑛一个人在书房发愣。
她不知道了，身上真的很臭吗？今天她洗澡了，薛璎璎也老是嫌弃她身上臭，有乞丐味。每次都要她洗澡了才能进她的房间，碰她的东西。
今天要帮磨墨，她很紧张，不愿意来。但是躲不开了，她还是洗干净，泡了很久很久的澡，换上最干净的衣服才来的。
可是薛璎璎看见她还是捂鼻子，她都不知道身上到底是有多臭了，真的那么难闻吗？使劲的闻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下望着窗边的月亮发呆，身侧被炭盆烤得热烘烘的。
——
高瑛说她会努力的，真的就去努力了。大公子嫌弃她身上臭，她就洗澡洗头，一天三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她不知道自己还臭不臭，闻不见。想肯定是以前做乞丐的时候腌入味了，表面上虽然洗干净了。但运动一下出了汗肯定还有味道出来，所以大公子才能闻到。
所以一走路一干活，感觉身上发热出了一点点汗她就去洗澡。冬日来了，屋子里要起炭盆，她怕热，怕出汗。连炭火也不起，屋子里凉飕飕的，身子不觉得热，所以也不觉得自己会臭。
至于薛璎璎，大公子把她送回江陵韩贞老先生那里算算数珠子去了。回来的时候又去了一趟江陵白云山书院，筹划薛家捐赠古籍的事。
那段日子去了十几天，宅子里只有高瑛一个人守家了，没有薛璎璎的刁难过了好几天的舒心日子。每天早上起来扫落叶整理院子，侍弄花草。没事了就回水寨看看，不敢待太久一会儿就回来。
晚上一个人就点着一盏小灯，枯坐到发困才上床睡着。其实她可以偷偷回水寨，去过夜照顾高星和收养的孩子们。但是她不敢，怕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大公子回来闻了会不高兴。
她总想再忍忍，等三个月过去。也许事情就有转机了，现在不要惹他生气。
那天晚上半夜下了雪，风吹开了窗。高瑛起身关窗，宅子大门被人推开，风雪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笼走进来。
她看见了，连忙跑上去，开心的大喊，“大公子，你回来了！那么大的雪，路还好走吗？”
大公子看见她一怔，有些意外。自己不在，她竟然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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