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复宠
雍王眼底布满红血丝。本以为截掉右手，梅妆便能母子均安，平安诞下孩儿。可如今深夜惊变，梅侍妾和孩子竟然再次遇险……
他顿感疲惫至极。挥手轻声吩咐，“去熬药吧，无论什么名贵药材，都用上。”
沈纭正要退出去，张府医忽然停住脚步，转向雍王，“王爷，老朽还有一句话。”
“讲。”
“先帝在位时，曾有一名御医研制出重楼还元丹，专克蛇蝎之毒入血、毒气攻心之症。此方不载于寻常医书，且已经失传。老朽听闻，当年这名御医死前曾制作过数枚还元丹。大多数被顺京城勋贵以重金纳入彀中。”
雍王双眼一亮，倦意一扫而空，精神顿时一振。
张府医继续道，“若是能寻来此丸药，只消一枚，便可完全清除毒素。配合退热的凉血解毒之剂，一定能救下梅小主子母子。”
雍王收回目光，在记忆中搜索关于这个御医的一切记载。
此人年少时游历南疆，从当地苗医手中得一解蝎毒之方。回京后加以增删，又经数年太医验证修订，方才定下“重楼还元丹”。
因药材难得、炮制繁复、技术微妙，太医院内仅此御医一人能制作的出。
可惜，此人性情桀骜不驯。一夕不慎卷入后宫争斗，被帝王一怒之下杀掉。后虽沉冤得雪，可再无人能制出重楼还元丹。
雍王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拧眉不语。
深更半夜，又去哪里寻这丸药？况且，那御医过世已有近40年，谁知丸药是否还有留存在世的。
“有劳张府医了。本王会想法子命人去寻重楼还元丹。这儿还需劳累张府医和沈府医二人看顾。”雍王温声吩咐。
张府医谦让一番，这才领命带着沈纭退出去各自忙碌。
雍王迈步走进内室。刚一抬脚有一名丫鬟扑跪在他脚下，拦住去路。
雍王满脸不耐烦，以为是哪个丫鬟心思活络想要上位。
他摆手正要呵斥一番，谁知那丫鬟口齿爽利，已经自顾自开始回话，
“禀告王爷，奴婢衔燕来伺候梅小主子前，与荷香院的山茶姐姐相熟。私下闲聊之时，偶然听山茶姐姐说起，她家大小姐在闺中时候，曾有一次因贪玩被毒蛇咬伤。便是服用了这重楼还元丹才退热，救回一条命来。”
浮云阁地方不大，她就在内室门口候命。厅内张府医和雍王的对话，她自然听得清楚，一字不落。
雍王眼中倏然迸射出亮光，连忙凝眸看向衔燕，“你说的可都当真？”
衔燕喜不自胜，语气欢快。有一种立功的愉悦感萦绕在心头，“奴婢不敢撒谎，求王爷明察。”
雍王眼锋如刀，凌厉逼人的目光迫视着衔燕。
这名丫鬟是今日梅妆出事后，才调来浮云阁伺候的。无巧不成书，偏偏她就与山茶相熟，还从山茶口中听闻重楼还元丹这等秘事。
张府医的进言也是恰到好处。若不是张府医在府里多年，他都要怀疑张府医与高氏勾结。
呵呵，高氏真是好算计。想必就算没有张府医今日进言，高氏也有旁的安排。总归会叫他知道并想起重楼还元丹的效用。
雍王看透一切，换上一副素常惯有的雍容面孔，语带笑意，
“衔燕，你起来吧。你去荷香院传话，命高侧妃即刻派人回武安伯爵府寻药。一切以救治好梅侍妾母子为先，为重。”
“是，奴婢遵命。”衔燕像一只欢快的蝴蝶飞出浮云阁，直奔东苑的荷香院。
高侧妃早有准备。虽是深夜，仍旧妆容精湛，珠翠满头，看上去流光溢彩。
她坐在窗边翘首以盼。谁知雍王并未前来，只派衔燕传话，顿觉失望。一张美人面上，笑意悄然消散。
听完衔燕带来的话后，她又开心起来。
“办得好，赏。”高侧妃一挥手，山茶奉上一个厚厚的荷包给衔燕。
衔燕乐得心底开花，又喷出一河滩奉承的吉祥话，才欢喜着离开。
高侧妃虚晃一枪，命人出府递信。实际上药丸早已在午膳后便送了进来。只待她命人送去浮云阁，好立功。
她激动亢奋得一宿无眠。
直至卯时二刻，天色依旧昏沉。她估摸着梅妆很难坚持下去，便命山茶带人将一枚重楼还元丹，并数盒珍稀补品，一同送去浮云阁。
雍王本就宿在浮云阁侧室等候消息。他亲眼看着梅侍妾服下丸药，辅之以张府医和沈纭共同拟定的退热解毒汤药。
不出两盏茶的功夫，梅侍妾面上诡异的潮红已经褪去，人也不再发抖。沉沉睡去。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天边破晓时分。
雍王又交代了几句，好好看顾梅侍妾母子的话。在张府医和沈纭的劝说下，踏着晨曦微光，离开后院直奔前院。
今日他还要上朝，参加大朝会。
这个不眠之夜里，瑞霭院内，颜舒妤睡得香甜。
毕竟西苑和她的住所中间隔着大半个园子，加之高氏的有意为之，她并未收到什么消息。
沈纭忙于救治梅侍妾，递来梅侍妾脱险的消息时，已是清晨用早膳的时光。
彩笄咬牙，暗恨高侧妃主仆的狡诈，
“颜主子，这下子，高侧妃又要得意了。上一次，她害您摔落假山，险些丢了命。您和林侧妃紧跟着夺了她的权柄，让王爷禁足她。”
“如今，她起势的话，一定不会与您善罢甘休。”
春柳在一旁夹了一筷子鸡肉，重重点头，“颜主子，咱们之前推荔枝上位的计划，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
颜舒妤咽下一口鲜笋，沉思半晌，轻轻摇头，
“高氏在后院盘踞5年，加上家世斐然。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轻易除掉的人。换句话说，她会复宠是意料之中的。”
“而我与她，定然不死不休。荔枝的事情一切照旧。”
颜舒妤眼底厉色闪烁，满是决绝的狠戾。
等到中午，雍王长身玉立出现在荷香院大门外。久闭的大门重新开启。
高侧妃双目通红，眼下挂着青黑，躬身行了大礼迎接雍王的到来。
“起身吧，柔嘉。这一次，梅妆母子的性命全赖你献出的重楼还元丹。”雍王笑意温柔，看着高柔嘉的目光里，是与往昔别无二致的深情缱绻。
高柔嘉沉溺其间，终于放下心来。她伸手轻轻拉住雍王的手走向主屋，语气婉转，
“王爷，妾身这段时日禁足思过，深觉从前行事过于冒进，不够稳当。以至于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经过这段时日莳花弄草，看书养神，陶冶情操。妾身已经知错，昨日衔燕那丫头来回禀梅妆妹妹的伤情，妾身担忧得几乎整夜无眠。”
她侧头，将自己精心描画的熬夜憔悴妆，塞进雍王眸光里。吸了吸鼻子，淌下眼泪，“好在，结果是好的。梅妆妹妹母子平安。”
精心描就的柔弱妆容，衬着晶莹泪珠，比之往昔的明艳大气，别有一番破碎的风韵。
雍王坐在软榻上，目光在高侧妃面上游移半晌，似是要将高侧妃整个人看透。
须臾，他接过高侧妃递来的热茶，看了看放在一侧，“这一次，你立了大功。本王便解除你的禁足，今后行事可要深思熟虑。”
高侧妃面上绽放一抹笑容，连忙行礼，“妾身多谢王爷。”
接下来，雍王在荷香院用膳，高侧妃殷勤伺候在侧。
山茶早已将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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