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先前在前院被一群狐朋狗友灌了不少酒,正觉口渴,打算取了茶盏倒茶解渴的江濂,手指才触碰到茶壶,就感觉肩膀被人猛地扳住。

“啊~”

他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就感觉眼前一花,房间转了个圈,整个人面朝上被撂倒在地。江濂一脸怀疑地望着挂了红绸的横梁,双目呆愣。

他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江濂瞳孔地震。

他,他居然被新娘子摔了个个?!

不,不,不!

他一定是喝多了,迷糊了,应该是自己被新娘子撞到,两人才摔了。

对,就是这样,是新娘子朝他扑过来时,她绊倒了自己,才把自己连累着摔倒在地!

他刻意忽略当时新娘从侧面扳着他肩膀摔的事实,绝不相信是被新娘过肩摔了,就算心底有个声音在叫也被他重重忽略。

屋子里,随着他袍袖带倒的茶杯还在叽里咕噜转着,“哗啦啦”滚翻撞到茶壶上,发出阵阵声响。

宋玥也正满是怀疑地愣怔住,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她触碰到的鬼体似乎是温热的,不,怕不是鬼体,而是有实质感的温热身体?!

她素来是个有怀疑就去求证,不拖拉的性子,身前的人又呆呆愣愣躺着一动不动,就毫无犹豫地伸手朝他身上摸了过去。

虽外面穿着新郎衣裳,可触手温热,绝非曾经接触过人死后冷冰冰的温度。

宋玥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来不及思量,脑中忽地传来似锥钻一般的刺疼,双手一软失了力气,身子往前倾倒。

“唔~”

江濂才给方才的事绝对定义在自己喝多了绊倒,回过神来,就感觉身上有手在乱动,接着被她头朝下砸到,胸口一疼忍不住闷哼出声,黑了脸。

他今日到底娶了个什么新妇来?

先是莫名其妙忽然被她撞倒在地,又朝他上下其手,还整个人扑上来压他!

他一时竟不知该好奇她哪来的牛劲将自己撞倒,还是羞恼这女子竟如此急切,如此等不及要与他洞房。

“宋欣蓉!”

接连喊了几声,胸前的人都一动不动,不知是昏睡还是昏迷过去。

虽然一脑门疑惑宋欣蓉为何如此怪异,两人却不能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叫下人进来帮忙,江濂又不想叫人看到自己大婚之日被新娘子扑倒在地,只能将压在身上的人移开些,自己将人往床上抱。

“还挺有分量。”

他边往床边走边嘟囔,之前觉着她入手十分纤细,抱着居然也有些分量。幸好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少时也曾习武一二,不然未必能把人抱动。

他却是没留意,新娘服饰并饰物沉实,更有盖头凌乱覆在脚踏上,再抬脚时一下绊倒。

啪叽!

两人猛地摔进床里,冲击力大,新打的木架子床发出重重的嘎吱声响。

“唔~”

宋玥被垫在下面,迷迷糊糊地闷哼了几声。

江濂被绊到前反射性撑着胳膊,也摔到半个身子,额头又正好磕到床褥里洒的干桂圆上,疼的呻吟一声。

他撑起身子,正要查看宋欣蓉状态,南窗处突地传来几道闷笑声。

那笑声,江濂再熟悉不过,本就意外频出,憋了半肚子火沉着的脸,现下直接黑透。

“这帮混球玩意儿,居然敢偷听小爷的墙角……”

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江濂左右大袖狠狠一挽,看到墙边大红脸盆架,走过去端起下人们备下的水盆,拉开窗户,就要往外泼水。

他动作快,外面几个偷听的也机灵,听着窗扇被拉开声音,就贼笑着集体往后退,等江濂泼水时,几人已经退开十几步,躲到他们之前藏身的石榴树后面。

正是方才还在前院跟江濂喝酒,不时起哄,说是帮着挡酒其实没少灌他的曾三几个。

江濂气到,难怪刚才他们要来闹洞房被自己拒绝后就快速放弃了,还以为这群家伙转了性子,敢情跑来偷听了!

“哈哈,没泼着!”

“春宵一夜值千金,濂哥你可悠着点啊!”

“先前还一副不乐意成亲样儿,这会儿可不是那劲头了哈。”

“就是,瞧你这猴急样儿,刚开始就这么大动静,小心散了床……”几人才支开这边下人没大会儿,正是因为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开始洞房,躲在后窗跟下小声议论,不小心给闷笑出声,被他逮着。

几人你一言他一语,哄笑着,荤腔荤调。

江濂绝不会解释方才那些动静怎么闹出来,自己怎么被新娘反压了一回,那才更丢人。这都是自己结交出来的货,平时再爱与他们厮混胡闹,他也不想被他们听墙角。

“滚,滚,赶紧地滚!”

将盆朝窗台上一磕,他骂着赶人离开,便闭紧了窗,折回。

拧眉瞧了一会儿,见喜床上新娘子依然花树钗冠霞帔发饰未除,唤了几声“宋欣蓉”都未有回应,只闭目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便转身朝外走去。

他答应娶亲已不错,可没打算今晚真洞房,不是说厌恶宋欣蓉,只是纯粹不乐意跟不熟的人亲近。

不亲近,也没磋磨她的打算,还是叫她的丫鬟过来收拾一番好了。

窗外,曾三几个也不是真的要听洞房墙角,不然凭着他们整事的本事,不会这么容易被江濂发现,几人嬉笑着离开前,还喊了几嗓子。

“好,好,哥几个滚了,就是濂哥别忘了悠着点儿啊,哈哈……”

“走,走,阿濂还真是嘴硬身……”

话没说完,被另一个截断,“少说两句,濂哥还听着呢,”闹下就行,闹过惹恼濂哥就不好收场了。

正好,负责院中的管事文翠也听到这边动静,快步小跑过来,“哎呦,几位爷呦,怎么跑这边了。您几位方才是糊弄奴婢的吧,小公爷没叫您二位带什么东西,可不好这样开玩笑。”

国公府再走下坡路,府内也被打理的严谨,方才是几人打着给小公爷送东西,说是小公爷特意交代了要给新娘子惊喜的礼物,才进了院子。

很快,文翠就回过味,察觉不对了,他们家小公爷一直都不乐意娶妻,怎么可能会给新娘子备什么惊喜礼物,依着小公爷的性子,她反担心小公爷欲给新娘子准备的是一份惊吓。

越想,后者可能性还越大,文翠就赶紧回头回头去找,可几人就不见了踪迹。

她正吩咐丫鬟们寻人,见着靠东边南窗附近的仆妇说自己找她,就意识到不对,赶紧跑了过来,“今日是我们公爷大喜日子,几位若是没喝好,老奴叫人寻个清静院子再送一桌好酒好菜。”

好在这几位爷没再闹腾,勾肩搭背地走了。

江濂自然也听到文翠的话,知道了这几个怎么能跑到新房这边来了,倒是没觉着意外,就是没想到文翠被这几个糊弄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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