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出大事了
打了破伤风的那一晚,整条胳膊都涨麻麻的,可奇怪的是,心情却很好,因为十九岁的周纯一,因此获得了让任屹给她洗头发的特权,整整一个月。
洗发水清甜的气息她记了很久,可那晚的好心情却没有延续下来。吃过一碗榨菜肉丝面,周纯一洗了澡,闻着熟悉的洗发水味,早早坐到床边擦头发。
稚嫩褪去,眼中只剩窗外凉涔涔的夏月。
耳边的笑声,闹声,都像从天上传来,而她在人间遥遥望着,捕风捉影。
手机突然响了。周纯一捞起来看了一眼,是方宪发来的信息。
「车库太大了,我怕你不好找。明早八点一刻直接在小区门口集合。我的车是白色沃尔沃。尾号862。」
「好,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方宪,我也很快就会买车了,新能源,你知不知道咱们这安充电桩要走什么流程?」
没想到信息刚发出去,方宪竟然打了个电话过来,上来就问她买什么车。
周纯一看好了一辆最近大火的小电车,性价比极高,落地不到五万,准备这期理财到期就买一辆代步。
话音未落,方宪发来一张名片,刚好是这个汽车品牌的门店,销售名字叫孟晴,“如果要买,去这家行吗?”
他有点激动,急匆匆地说:“你放心,如果有差价,无论多少,我都会双倍补给你。”
周纯一哦了一声,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再度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孟晴。
……
第二天一早,两人约在小区门口碰头。
方宪的白色沃尔沃有着和他本人一样沉稳可靠的气质,一见人来,他降下车窗,神采奕奕地说了声:“早。”
“早!”周纯一先将一只纸袋放到后座,“这是给泡泡的新狗绳和几样小玩具,你看看怎么样?不好我再去换。”
“你太破费了,它玩具都堆成山了。”方宪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等周纯一系好安全带才缓缓打起方向盘,“这家我知道,进口店,东西不便宜,之前也来我们那送过宣传页。”
“是吗?我看就在你们对面,很近。”
“嗯,上周我还顺路去咨询过宠物寄养,也很贵,其实你没必要给它买这么好的玩具,咬上几天就坏了。”
“你要寄养泡泡?”周纯一的关注点立刻歪了,方宪的语气也无奈起来,“是,下周我要飞德国,呆一周。”
“去旅游?”
“去学习。”方宪皱着眉,不安地敲着方向盘,大概觉得憋气,又把两边的窗户都打开了,“我们这行技术革新很快,差不多两个月就得飞一趟,一偷懒就落伍了。”
“这么频?”周纯一扭头望向窗外空荡的马路,心想还真是行行都不好干,好在她那个老年歌舞厅没什么技术含量,这个周就可以签合同动工了,心宽了宽,“那之前泡泡怎么办的?”
“之前我女朋友在家。不过上个月,她跟我分手了。”
周纯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干这行久了,分分合合在她看来就像吃饭睡觉,没有弄得太深沉的必要。
爱情,婚姻,与其说那么浪漫,不如说就是打扑克——你出一套,我管上一套,只要手里牌大小差不多,换谁都能打下去,一点也不深奥。所以才显得尤其没意思。
不过她还是对方宪说:“如果你有需要,我那有很多不错的女会员,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非常好的。我可以帮你介绍。”
没想到方宪温和地道了谢,又干脆地拒绝了。
周纯一也没多话,因为红灯的间隙,正看见一辆蓝色跑车从窗外缓缓停稳。
透过半降的车窗,能看到主驾年轻的车主,白衬衫笔挺,悠闲之余,抬腕看了眼手表。
弄不清原委,这个动作令人产生急迫的心情。周纯一也跟着看了眼表,时间还早,挣扎了片刻,又探出头,抬起手,做出跟他打招呼的样子。
“这么巧……”
可头顶路灯突然一跳。这辆车也猛地轰了下油,随后绝尘而去,留下她刚刚张开的嘴巴,狠狠吸了一口尾气。
“怎么了?”方宪问。
“没事。”周纯一连呸了两口风尘,“透透气。”
挡风玻璃上是一闪而过的蓝色虚影,方宪把油门一踩,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怕死。大清早就开着超跑出来飙车。”
“是啊……他就是有病。”
“我记得小时候上学,老师都管这种人叫死得快。”
车子再度行驶出去,一股清凉的风从面前穿堂而过,周纯一缓缓将脸扭向方宪,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指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个方宪……你嘴上好像刮上脏东西了,你呸一下。快呸一下。”
……
由于到的早,云际的大厅还略显冷清,走进电梯厅的时候,老家的大姨给周纯一来了个电话,说给周纯一寄了一些卤好的牛肉和晾香肠,还有一坛子酱菜可以配粥喝,让她记得及时签收。
电梯正好到了,周纯一用脖子夹住电话,一边调整耳钉一边往里进,“坏了大姨,忘了跟你说我搬家了,你寄的什么地址?”
一抬头,看见任屹和邱航站在里面。两人都西装笔挺,还弥散着淡淡的男性香水味,使得狭小的空间染上了几分性别属性。
周纯一踩进去,突然有种进了男洗手间的错觉。
其实邱航也是他爸的学生,上大学时就常跟任屹混在一块,从前每次在学校看见他,她都装压根不认识任屹,眼前也习惯了,邱航跟她打招呼,她也略一点头,便背过身去继续打电话。
任屹对此也毫无反应。
邱航瞧瞧两人,感觉自己赌的那二十万现金是不会有送出去的那天了,一时间,心情好得很复杂,看周纯一夹着电话,就主动去帮她摁了十八层。
正好过来一只手,周纯一想着反正都是熟人,他们俩又认识,就顺手把饭盒包搁上去了,又继续跟大姨聊:“好好好,寄公司了不要紧,我可以带回去,主要那房子我已经退了。”
抱着饭盒包,邱航对任屹不怀好意地笑了,把饭盒转交给他,耸了耸肩。
这不能怪他了。依照一贯的两性理论,女人的心在哪,身体就在哪,她连碰都不愿意碰你,只能说明心里也压根没你。
况且耳边,周纯一的谈话内容毫无顾忌,显然是对根本不会再见的陌生人的尺度。
“嗯,知道了,那我都自己吃。但下次别给我寄那么多了,我就一个人,吃不完。”
“没有,没对象。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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