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博士
叶列娜·雪奈茨芙娜，愚人众的一员，曾经是壁炉之家上一任【仆人】的“孩子”之一，因为性格很能忍且能力不错，察言观色能力强，还算混得不错。
这位女士又一次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这种感觉这些日子已经有过不少次——原因无他，她的直系上属执行官【散兵】斯卡拉姆齐，叛逃了。
她好不容易在这位大人的手里下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活，眼看着大人取到了雷神之心，自己升职在望，谁曾想，散兵大人带着神之心一去不复返。
而女士大人——也永远地留在了稻妻。
群龙无首，她和被留在稻妻的同事们抱着必死的心等待着女皇的命令。
然后接到通知，她所在的这个小队，现在受管于【博士】大人。
劫后余生庆幸了没多久，他们又接到命令，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前往须弥配合工作。
他们一行人从稻妻风尘仆仆、一身海腥味地赶到了须弥，但是那位巡林官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加强了巡逻，他们又不得不绕远从沙漠伪装成雇佣兵进城。
现在须弥人佩戴虚空的数量大大上升，甚至不少沙漠民都带着。叶列娜谨慎地对待着这种其他国家的物件，始终用耳朵受伤了的理由搪塞过去。
终于压着死线赶到了博士大人面前。
叶列娜本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像之前那样当间谍，在野外驻守据点，实在不行在博士大人的实验室里当帮工——
她被派出去搜寻场地，据说要找一个适合做大型实验的地方。
须弥的雨林人烟稀少，危机四伏。
这位顽强的女士咬着牙挺过来了。
然后，一大早，她就在丛林里，隐隐绰绰地看到了叛逃执行官散兵的身影。
啊……她绝望地收回目光，以免让散兵大人注意自己。
要完蛋了吧，她想。
现在折返上报，估计会耽搁任务，她可不觉得在愚人众内部臭名昭著的博士大人会因为自己带回了消息而赦免自己，所以难逃一死；现在不上报，她马上就是隐瞒叛徒行踪的小人、做细、奸佞——
总之是难逃一死。
她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只能庆幸雨林隐蔽性够强，散兵大人或许没有看到自己，她还能苟活一阵。
她回到营地，颇为悲壮地告诉了同伴这个消息。
“我绝对没看错，”她信誓旦旦，“我在散兵大人手下干了这么久，还不至于认错。”
“嗯？”
叶列娜看到了同伴们颇为疑惑的脸。
“我们要死了，对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叶列娜，”后勤担心地看着她，“你最近果然是太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点？不用这么紧绷着。”
“嗯，”另外一位同伴抱住胸，魁梧的身材看着颇为可靠，“虽然任务很重，也没什么进展，但也不用这么紧张——”
“什、什么，”叶列娜揉揉眼睛，觉得同伴们没有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就算我们装没看见，但是只要散兵大人被发现，我们这些和他位置相近的旧部下几乎必死。”
“哈哈哈哈哈哈，好啦，别逗她了，”后勤推搡了一下旁边站着的高个子，压着叶列娜的肩膀，“喏，你这几天耳朵不舒服，一直没试过吧。”
她手里亮出来一个虚空。
“虚空终端？这不是须弥神明的造物——”
叶列娜眨眨眼睛，看着几人耳朵上的虚空终端。
“这是博士大人改装后的，和草神没什么关系，”后勤说，“可以进行短暂地通讯，所以不必担心。”
叶列娜感觉自己太阳穴附近的皮肤舒展了开来。
后勤确认了叶列娜的情报无误，立刻汇报给上头的接线人：“传达博士大人的意思，让我们勘探任务加快进度，他看小白鼠负隅顽抗已经快腻了。”
叶列娜懂事地没有多问什么小白鼠。
“然后……”后勤的脸色唰地白了，“博士大人让我们跟上散兵大人。”
叶列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不跳了。
跟踪散兵大人吗……远远瞥一眼都害怕被发现了然后灭口，现在要去跟踪愚人众叛徒，前任执行官，实力深不可测拿到了以武艺著称的雷神的神之心的散兵大人！
博士大人……果然和愚人众内部传闻一样，不近人情、不把下士当人、想一出是一出——
她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想办法回壁炉之家！
叶列娜揉揉眼睛，把象征着“博士大人智慧”的虚空联络装置握在手里，颇为悲壮地叹了口气，咽了咽口水，正色道：“走吧，我记得方向。”
为了女皇陛下，为了雪奈茨芙娜，为了她的小命——
还是不出意料地被散兵大人逮到了。
他们追着大人的踪迹，刚刚看到大人的背影，就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停下来，微微扣了扣帽子：“出来吧，需要我请你们吗——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老鼠？”
叶列娜沉默地从草里滚出来，娴熟地行礼、低头，在称呼散兵的时候却突然卡了壳。
“大人，我是叶列娜·雪奈茨芙娜，遵循博士大人的命令前来。”
她掐头去尾，挑着好说的说。
“……”散兵没有立刻回话。
叶列娜感觉他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寒毛直竖。
但是……散兵大人似乎并不惊讶。
叶列娜不算笨，她立刻把联想散兵大人叛逃之后女皇温和的处置方式和博士大人跟踪的命令起来。
这是大人们的计划的一环吗？
她不敢乱猜，不敢抬头，沉默地等待着。
“起来吧，多托雷说了什么？地方找到了吗？他效率这么慢？”
很好，散兵大人没有问一些回答不了的“你们愚人众这么对一个叛徒”“就这点血性，没骨气的家伙”之类的问题。
叶列娜想起来传讯的两句话，第一句……似乎不像是对他们说的。
她不敢犹豫，承担着全队存活的希望老实复述。
“小白鼠？嘁，”散兵冷哼一声，显得很不耐烦，“小吉祥草王？”
叶列娜的头低得更很了。
“我对他的观察没兴趣，只要不要耽误了我的计划就好。”
他颇为诡谲地说。
叶列娜甚至听到了一些流动的电流声。
散兵大人更强了，她心怦怦跳，立刻应着，示意后勤传消息。
*
索莱依的研究即将大功告成。
她在现实中和梦境里双线并行，工程进度飞快。
梦境里，雷内和阿兰相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阿兰研究出了什么荒芒属性，名声大噪。雷内的研究似乎也告一段落，但是他似乎打算离开自然哲学院。
索莱依不知道自己最后后来选择跟随谁离开，但按照她的性格，大概率还是衣食父母雷内。
“稻妻的局势似乎大变，”赛诺在小会的时候说，“最近沙漠雇佣兵里确实来了几位值得关注的家伙。”
“快到时间了，”纳西妲点头，“阿扎尔这边情况一切正常。”
“是的，马上就是花神诞日了。”艾尔海森陈述。
“若果一切顺利，”提纳里说，“我们可以迎来五百年来第一个真正的花神诞日。”
“有些人甚至熬夜也要构思一下巡游车的设计吧。”
“喂！”卡维对号入座，“这不是大巴扎的委托吗？阿扎尔通过了审批，他们打算大办一场，这才问了我有没有空。”
“……嗯！”纳西妲笑起来。
“话说，索莱依呢？这几天看她也没怎么休息好，似乎是瘦了。”赛诺说。
“忙她的小机关，”艾尔海森点头，“她自己给自己加活，还要在深夜睁着眼睛吓人，试图让大贤者做噩梦。”
“喵~”索莱依的叫声远远地传来。
快出会议！来见证我的伟大发明！她喵喵叫。
“现实里我们可不能聚集在一起哦，”纳西妲提醒，“但是一点共感我还是做得到的。”
她翠绿的眼中闪烁着流光，下一秒，四位男性就通过纳西妲的视角，隔着梦境看见了索莱依。
“已经可以……”
“嗯，我的力量恢复了很多哦，”纳西妲轻巧地说，“不用担心我，这一点消耗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们更担心您的身体。”赛诺直白道。
“是啊，”卡维嘟囔着，“您过于和善了。”
“居然能从的口中听到这句话。”艾尔海森不可思议。
卡维正想反驳，一回头看到了提纳里同样的表情。
“……喂！我怎么和善了。”他嘀咕。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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