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祁忍着剧痛,咬牙切齿道:“你一个区区庶女,仗着在外头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便敢迷惑我兄长,还敢挥霍我崔家数万两白银!你不过是我大哥养在外室的女人,我想怎么收拾你,便怎么收拾你!”
“若非你与我兄长同属一门,就凭你京城那户人家,也配入我大哥的眼?”
“我崔祁把话放在这儿——日后你与我兄长如何,我都不认你。你连给我大哥做妾,都是高攀。”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宋瑶一个飞身,以极快的速度把他踢倒,一顿拳打脚踢,因着他是小师弟的亲弟弟,她收了力度,却也把人打得惨叫连连。
崔府护卫纷纷拔刀砍来,却皆被她一一打飞。
不过一刻钟,崔府的人便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嘴里直喊:“杀人了!杀人了!”
崔祁伤得最重,需人搀扶才能挪步,至此,全员皆败。
事发之后,黄泉渡派来的护卫第一时间传讯告知主子。
崔砚礼闻讯,当即动身,第一时间赶至小师姐处。他执起她的手,上下打量,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巡视,见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宋瑶尚未开口,他已抢先赔罪:“小师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能,连崔家的人都管束不住。你若气不过,便打我几下出出气。”
话音未落,他已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脸上贴去。
少女哪里舍得下手,连忙将手抽回,眉眼弯弯地笑道:“才不打你。”
“小师弟近来都在忙些什么?”
自两人相认以来,虽同在京城,可小师弟不知为何总是忙碌,隔三差五才来见她一回。
崔砚礼也不瞒她。
“师姐,我打算造反,最近在拉拢朝中大臣与安排黄泉渡,还有安排各种杂事。”
正在沏茶的于翠瑟瑟发抖,崔家主不能避一下人?
宋瑶端着茶的手也有些抖,颤颤巍巍地放下青瓷茶盏,师弟,你可以选择不说的……
她佯作未闻,欲将此事揭过。孰料,小师弟却并未就此作罢,沉声道:“皇上不会放过崔家的,城外已集结数万大军,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再度来袭。”
下一次,安和帝的报复只会比从前更狠、更不留余地。
对于小师弟,宋瑶是很喜欢的,心里涌上担忧,道:“宫内高手如云,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是好?”
她一急,眼睛发红。
室内只有他们二人,于翠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下。
今日的小师弟一身青衫,袖口收得利落,腰间挂有一枚青玉佩,发束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沉静,清贵疏离。
宋瑶抱住他,喊了声:“小师弟。”
皇宫内有七大太监,玄衣监、蓝绶监、青翎监、长铭监、金符监、玉珩监、玄冥监。他们武功深不可测,隐匿在暗处,专司护卫帝王安危,宫中无人见过他们真容。
饶是自己出马,都没有把握胜过他们其中一人。
崔砚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她的发顶,沉声道:“我会解决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声音闷在他衣襟里,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这一身功夫,不是白练的。”
崔砚礼自是不会让她参与进来。
他垂眸看着她,道:“大偃的百姓,赋税一年加三回,田里长的是荒草,路上走的是流民,满朝文武,真正能办事的,要么被贬,要么被杀,或早已噤若寒蝉。”
“若真是河清海晏、国泰民安,帝王要清算我崔家,我无话可说。”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可偌大一个国家,早已四分五裂,他不去安内攘外,反倒拿世家开刀——小师姐,你说,帝王还配坐在上面吗?”
“不配。”她轻轻回他。
他坐在黄花梨透雕靠背玫瑰椅上,拉着小师姐坐在他腿上。
少女着一袭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裙面暗纹流转,光华内敛。乌发梳作灵蛇髻,鬓边簪一支溜银喜鹊珠花,耳垂上悬着红宝石石榴花坠,颈间系一枚赤金万事如意金锁,腕上绕着一只白玉八仙镯。
这一身穿戴下来,明艳娇贵,任谁看了都只当是哪家娇养的贵女,断然想不到她袖中藏剑,骨子里早已是个深藏不露的江湖人。
她挨着他坐,身子微微一倾,便落进了他怀里。她仰起脸,望向他清俊的眉眼,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空落——仿佛这个人近在咫尺,她却从未真正抓住过。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低得像叹息:“我想一辈子都不与你分开……我有些怕。”
崔砚礼身形微微一僵,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怕什么?”他声音很轻,指腹抚过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淡淡芙蓉清香沁入鼻中。
小师姐,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外面艳阳高照,宋瑶在他怀里,只觉得有点冷,她望向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轻声道:“师弟,我们躺一会吧,不干别的。”
“嗯。”
少年惯来依她,两人脱了鞋袜,相拥而眠,宋瑶感觉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待她醒来,人已不见踪影。
小师妹林汐来寻她,二人闲话间,不知怎的便说到了虞千雁。
宋瑶轻叹一声,道回京这些日子,竟从未见过她,便想约五师妹一同去镇北将军府走一趟。
虽说那府邸早已落败,门庭冷清,逛起来也未必有什么意趣,可她心里总惦记着。
林汐低叹道:“小师姐,你恐怕还不知——镇北将军府早已被陛下的人围得严严实实。二师姐与府中女眷,无事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说是将军府,实则与囚笼何异。”
“为何会这样?”宋瑶不明白,这关二师姐什么事?
“镇北将军手握二十万兵马,那些人只认将军,不认朝廷。皇上留人质在府中,不过是为了牵制他,叫他不敢轻举妄动。万一镇北将军真起了异心,皇上手中便再无筹码可握了。”
林汐也是无奈。
这些日子,父亲与母亲总是忧心忡忡,她一追问,便被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她心里又急又气,究竟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
宋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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