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阿荷从浣衣局调到了御膳房。
调令是周嬷嬷亲自去办的,浣衣局的管事太监得了银子,二话没说就放了人,阿荷收拾了包袱,跟着周嬷嬷往御膳房走。
她走在宫道上,低着头,步子很稳,她已经在浣衣局待了两年,手上全是茧子,脸晒得比从前黑了些,但她没有问为什么调她,也没有问调她做什么,周嬷嬷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到了御膳房,周嬷嬷把她交给管事嬷嬷,说了几句就走了,阿荷被分到了点心房,负责揉面、备料、看火,活儿不重,比浣衣局轻多了,她第一天到,安安静静地揉了一下午的面,没跟任何人说话。
第二天,周嬷嬷又来了一趟,她把阿荷叫到后巷,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这是皇后娘娘给你的,每次取一点,掺在九公主的点心里,不要多,不要少,多了会被查出来,少了没用,每天一次,不能断。”
阿荷接过纸包,握在手里,她没有问这是什么药,也没有问为什么要给九公主下药,只是点了点头。
周嬷嬷又说:“御膳房里有一个叫小顺子的小太监,是新人,你找个机会认识他,让他替你送点心,每次送之前,把药给他,让他掺进去,他不知道是什么,你也不用告诉他,事成之后,皇后娘娘放你出宫,给你银子,给你名分。”
阿荷又点了点头。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你不问为什么?”
阿荷抬起头,看着周嬷嬷,“奴婢知道为什么。”
周嬷嬷没有追问,她转身走了,阿荷站在后巷里,握着那个纸包,站了一会儿,她想起两年前,她第一次进养心殿的时候,那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子,脚上没穿鞋,蹲在平河县的街角卖野菜。
李昭蹲在她面前,问她叫什么,她说“阿荷”,李昭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回了宫,给她吃,给她住,给她衣裳穿。
后来她想要更多,她想要李景琰,想要名分,想要荣华富贵,她跟柳云嫣的人来往,传养心殿的消息,李昭什么都没说,把她送去了坤宁宫。
再后来,沈清漪把她打发去了浣衣局,她在浣衣局洗了两年衣裳,冬天手裂得全是口子,夏天闷在屋里中暑晕过去两次,没有人管她,李昭没有来看过她,李景琰没有问过她,她就像一块被扔掉的破布,没人记得。
现在有人记起来了,皇后娘娘记得她。
皇后娘娘给了她差事,给了出宫的机会,她握着那个纸包,握了一会儿,收进袖子里,她没有犹豫,她早就不是那个在平河县街角卖野菜的小姑娘了,那个小姑娘会心疼一只蚂蚁,会舍不得吃一块点心,现在她不会了。
当天下午,阿荷在御膳房后门碰见了小顺子,小顺子十五岁,瘦瘦小小的,面相老实,说话有些结巴。
阿荷跟他搭了几句话,问他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小顺子说他家在京郊,爹死了,娘改嫁了,他一个人进宫讨生活。
阿荷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几钱银子,塞给他,小顺子不敢接,阿荷说“拿着,往后帮我跑跑腿”,小顺子接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阿荷把药掺进了九公主的点心里。
点心是糯米糕,刚蒸出来的,热腾腾的,阿荷把小纸包打开,用指甲挑了一点粉末,撒在糯米糕上,粉末落在糕面上,很快就化了,看不出来。
她把那块糕放进碟子里,递给小顺子,“送去养心殿,九公主的下午点心。”
小顺子端着碟子走了,阿荷站在灶台前,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握着那张空了的纸,她把纸塞进灶膛里烧了,看着它变成灰,然后她继续揉面,跟没事人一样。
养心殿里,李昭正在西偏殿里折子,张福端着点心进来,放在她案边,“公主,御膳房送来的桂花糕。”
李昭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她嚼了两下,觉得味道跟平时不太一样,有一点淡淡的苦味,她没多想,以为是糯米放多了,把一块吃完,又拿了一块,继续看折子。
从那天起,阿荷每天在点心里下药,不多,每次就挑一点粉末。
桂花糕,枣泥酥,绿豆饼,换着花样下,小顺子每天来送,李昭每天吃,她什么都没察觉。
她只觉得最近有些容易累,下午看折子的时候会犯困,以前能看两个时辰,现在看一个时辰就想歇,她以为是秋天到了,天凉了,人容易乏。
方远每周来请一次平安脉,搭了脉,没说什么,只说“公主脉象平稳,就是气血稍虚,臣开几副补气的方子”,李昭喝了补药,觉得好了一些,但过几天又乏了。
方远没有在意,他想起公主两个月前在运河上中过箭,虽然伤口好了,但毕竟伤了筋骨,气血亏虚是正常的,他开了补药,就回去了。
张福也没有在意,他觉得公主最近是懒了些,以前每天缠着他要去御花园,现在下午看折子看着看着就趴在案上打瞌睡。
他以为是天凉的缘故,让御膳房多炖些滋补的汤,李昭喝了汤,精神好了一些,但还是比以前容易累。
李承珩察觉到了,他每天跟李昭一起吃饭,一起看折子,他注意到她最近吃得少了些,话也少了些,以前她看折子的时候会跟他讨论,问这问那,现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