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他感到狼狈
第24章第24章
【他感到狼狈】
煌煌的天色衬得周遭一切越发浓墨重彩簌簌摇晃的墨绿枝叶不断流转出钻石般的细碎亮光外墙上的爬山虎在蝉鸣嘶哑的叫声中缓缓扭动唯独楚琅周遭的地面被大片阴影笼罩连飘滚而来的落叶都会绕开这块方寸之地。
脚下的碎石小径骤然变得黯淡穆洇的脚步停下。
楚琅审视着表情毫无起伏的穆洇锐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过于敏锐的嗅觉
楚琅微眯着眼盯着穆洇出乎意料的这股子象征着血腥和堕落的味道并没有折损穆洇身上的丝毫清冷反而衬托出了一种奇特的冷感和干净让穆洇整个人显得更不染尘埃。楚琅被高眉骨压的眼睛愈发深沉。
他不喜欢穆洇带给他的这种失控感他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寻找小猫的下落学院给不出任何有用消息他手头上也没有什么明确线索楚琅对此直接选择横贯了这片大陆他踏足了大陆上的所有区域用精神力搜寻了每一寸土地可惜这种地毯式的搜索让他依旧没能找到小猫。
手指因为罕见的无法掌控感而微微缩紧楚琅偶尔泛着点金色的瞳眸一直映着穆洇。
他只能再回来找穆洇。
周围的风好似都因为莫名的磁场绕开了此地楚琅此时一边心生疑窦一边心烦意乱。他一踏进学院就发现了穆洇正在佘晟面前他本来是可以直接去那边找穆洇的。可不知为何在即将抵达前他脑海里不断划过迎接宴上的场景画面就是因为在佘晟身上出现了分歧穆洇才和他撕破了脸的。
如果他真的过去他可能又要因为佘晟和穆洇闹得很难看。只要一想到这个楚琅那对穆洇莫名其妙在意的信息素就开始躁动他在烦躁风声和紊乱信息素的裹挟下愣是突然转了步伐刻意避开了废弃的体育器材室来到别墅前等穆洇。
扫过前面有点被晒蔫的草坪楚琅压抑住自己因为穆洇出现而又开始泛滥的燥郁。
他告诉自己他选择在这里等穆洇是正常且理智的。
毕竟他要和穆洇说小猫的事不宜闹得不愉快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和穆洇无关完全是为了他的小猫。
楚琅的眼神恢复了平静无波。
穆洇越过楚琅的肩膀看后面被挡住的铁栅外门好整以暇地道“你是准备和我这个邻居串串门？”
楚琅声音冷硬“你知道我过来的目的。”
“唔。”穆洇状似思索了一会儿抬手用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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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你之前问我的二次觉醒？”
楚琅下颔线绷紧了些，他觉得穆洇是在故意逗他，不过他的眼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准备迂回地直接道，“小猫。”
穆洇眉眼微弯了下，这轻微的弧度，让他漂亮的眼眸被阳光带出了波光流转的意味，“什么小猫？”
楚琅内心下意识微沉不虞，他面上毫无异状地反问，“你忘了你之前对我说的话了吗，你说，我的小猫在你手里。”
这话一出，楚琅却是紧跟着一怔，他的心尖像被挠了下轻轻一颤，微痒的酥麻感像被什么挑起似的窜了窜。
他的……小猫啊。
他之前从未这样表述过小猫，现在从自己口里这样一说，楚琅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悸动。
穆洇似乎终于了然，再吐出的话拉回了楚琅的思绪，“我们进去聊吧。”
见楚琅看不出情绪的眸光移来，穆洇眼角暼着被无形热浪卷得蜷缩的绿植，“你不觉得现在外面有点热吗？”
楚琅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的白色短袖，移到将穆洇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学院制服上，他微微一顿后，往旁边让了让，腾出让穆洇用权限开门的位置，“你可以换学院的夏季校服。”
风声中隐隐带着的热气，预示夏季的到来。
“过一段时间再换吧。”随着‘咔哒’一声，穆洇推开了门。
楚琅没有看清他的脸，却看到了他的身体，他现在的性格和小猫几乎截然不同，楚琅这才没有进一步联想。若是他开始穿短袖，失去挺括制服对身形的遮掩，楚琅看到一模一样的身形，再结合最近的这些事，一定能认出他。
穆洇没有进一步解释他这样做的原因，楚琅也没有追问，楚琅心里很自然而然地就出现了一个答案，这也是其他所有人下意识的想法。
围绕在穆洇身上的目光已经很多了，如果穆洇再裸.露出来大片肌肤，这些目光会更多更持久也更……灼热，穆洇可能不是很想接受这些目光的洗礼。
随着门再一次被推开，楚琅刚跟着穆洇走进去，他便看到了一道冲过来的棕色影子。
是好似在过来迎接穆洇，微微摇着尾巴的杜宾犬。
穆洇垂眸看了一眼，自然地半蹲下身，俯身揉着杜宾犬的毛发。从楚琅的视角来看，他能清晰地看到穆洇包裹在黑色皮质手套下的指尖。被勾勒出漂亮线条的指骨半埋入杜宾犬的一点毛发，从头一直顺到脖颈再抵达背部，只一下还不够，穆洇还轻微抬手又顺了几次**，偶尔手腕还会擦过杜宾犬的耳尖，惹得杜宾犬的耳朵轻微发颤。
杜宾犬明显很快乐，微扬着脖颈，尾巴晃啊晃的，好像穆洇触碰它的手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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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带来莫名的电流。
楚琅冷眼看着这份源自穆洇的亲昵，生出了一种荒谬的阴郁燥意，竟然觉得这画面有些刺眼。
他因为刚好站在玄关，前后分别是没开灯的别墅和阳光正好的天空，楚琅轮廓分明的脸也变得明明灭灭。他指关节轻微收紧，将此刻微妙涌现的不快烦躁，归结于杜宾犬和狼位于同一物种，他看不惯外形和狼相似的对方如此没有骨气。
楚琅收回了目光，径直大步往前走。
不管他内心是怎么想的，他这个行动成功打断了穆洇的行为，或者说穆洇顺势结束了这一切。
穆洇起身，裴隐贴着他的腿边往前走。别墅内依旧没有开灯，相较于落地窗外的异常明亮，里面仿佛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楚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客人，他扫了一圈别墅内部，平稳的眼神落在长条餐桌上，穆洇离开前应该在那里坐过，靠窗的位置上还摆着水果盘和明显随手一放的芭蕉扇。
楚琅坐在了正对着这个位置，另一侧的红木靠背椅上。几乎是穆洇刚坐下，楚琅便在瞥了眼几乎黏在穆洇腿边的杜宾犬后，沉声开口，“你为什么要带走小猫？”
穆洇没有开口，他的嘴角弯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只用自己那双像黑曜石般的好看眸子映着楚琅，旋即轻轻眨了下眼睛，让乌黑的睫毛在身后阳光的照射下更显现场卷翘，好像藏着某种小钩子。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楚琅知道穆洇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他此刻的到来便是穆洇目的的具象化。
楚琅微微抿了下唇，他很不喜欢穆洇流露出的这种从容，这种好像有什么颠倒了的感觉又陌生又让人憋闷，偏偏因为小猫，他又没办法拿穆洇怎么样。
只是——
楚琅眼底的金色轻轻翻涌，好似即将被风暴掩盖住的最后余光，他低沉的声音带出了点哑意，“你为什么如此笃定我会因为小猫一再妥协？”
他此刻的这种行为，他现在这奇怪难言的情绪反应，连楚琅自己都觉得惊讶。
穆洇微垂了下眸，伸出手微撑着自己的下巴，黑色手套在他白皙肌肤上异常鲜明。
他当然不可能如实回答楚琅，告诉楚琅正确答案。
他只会用同样的方式，让楚琅在天平中的位置越来越轻，越来越无法影响最后的结果。
“我一开始并不确定。”穆洇漂亮的睫毛重新翘起，在空气中划出诱人弧度，“所以我有先试探。”
楚琅眼睛轻微眯起，挡住了他一瞬变化的眼瞳。
“还记得那串让你在宴会上信息素失控的珍珠项链吗？”穆洇垂眸看着桌面，视线随着上面的光束缓缓移动，“你知道当时是什么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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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你无法移动吗？”
楚琅没有说话，只用一种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望着穆洇，然穆洇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
穆洇搭在脸颊上的指尖轻微动了动，却没有很快回答，反而同样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安静，好像在故意挑拨人的神经。
楚琅之所以会在珍珠碾碎后信息素紊乱，是因为里面藏着林至研调配出来的躁动因子。
穆洇抬睫和楚琅直视，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换掉了真实答案，“是因为里面藏着小猫的气息哦。”
“然后稍稍再加了点东西，让你信息素的反应成倍增长。”穆洇声音很轻，“你信息素紊乱完全是因为小猫的气息。”
楚琅指尖收紧，表情轻微变化了下。
一直在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因为穆洇的这句话再度清晰，时间好像被拉回了他捡到小猫的那天晚上，他怕小猫觉得冷，变回狼形，用自己的尾巴充当被子盖住小猫，结果刚碰到没多久，他的信息素就开始紊乱，他也只能暂时离开庄园，而等他回来后，他的小猫就不见了。
所以——
楚琅眼底泛着涟漪。
他当时信息素会紊乱，也是因为和小猫接触时沾染上了小猫的气息。
而在迎接宴上，因为穆洇对这气息还动了手脚，他信息素的反应也变得更加强烈，最后甚至到了暂时失去身体掌控力的程度。
“信息素反应着你的潜意识，会暴露你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真实悸动，你当时的信息素那么紊乱，因小猫气息产生的波动那么大，我自然笃定小猫在你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喽。”穆洇声音轻柔，然内里却是冷淡的。
“所以我并没有一开始就决定这样，是先用珍珠项链试探了一下。如果在小猫的气息挥发出来后，你的信息素没什么反应，我意识到小猫对你没有很重要后，我后面也什么都不会做，会选择直接告诉你小猫的下场。”穆洇在楚琅仿佛压抑着什么的目光注视下，被手撑着的那一边脸颊轻微歪了歪，“可偏偏，你的信息素告诉我，小猫对你确实很重要。”
“甚至超出我想象得重要。”光听穆洇轻飘飘的语气，没人能感觉到他内容里的诱哄，“我后面自然也就有恃无恐了。”
楚琅深深地看着穆洇，光暗交织的面容好似在酝酿着什么，窗外一直吹拂的清风蓦地消散，簌簌摇曳的常青树骤然定格，就连一直发出声响的蝉都毫无征兆地遽然噤声，周遭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
他还在那里**着，内心却起伏不定。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小猫对他这么重要。
“你放心，你的小猫现在很好。”穆洇的声音还是很随意，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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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琅凝视着穆洇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
“你不相信？但这真的是事实。”穆洇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双手交叠地撑着语气少有地带出几分懒散“应该……”
穆洇眉眼微弯了下“和我现在一样好。”
楚琅完全不相信穆洇
楚琅眼睛里阴晴不定。
还真是和穆洇刚刚对自己的形容一模一样有恃无恐极了。
楚琅轻微前倾了一下身体他身下的阴影随之吞噬了更多的光亮“小猫现在在哪儿？”
楚琅视线中的穆洇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窗外的阳光勾勒着穆洇清冷的侧脸他摘掉了左手的手套露出了一只对楚琅来说异常熟悉的手。楚琅瞳孔微微一滞穆洇的这只手前不久才刚隔着珍珠抚摸过他。
穆洇的这只手就这样在楚琅辨不清情绪的注视下放在了旁边装有水果的鎏金磁盘。
白皙又带着点粉嫩的指尖轻轻碰着里面新鲜的桑葚一点点的描摹。穆洇好像永远不会沾染上尘埃的皮肤瞬间被侵染淡淡的紫色涂抹着他越来越浓仿佛雪地里奇异绽放的妖花莫名透出几分禁忌糜艳。
楚琅瞳孔微缩的刹那间明显听到了忽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不可能来源于穆洇只可能来自让他觉得十分碍眼的杜宾犬。
微妙又古怪的情绪在心里蔓延楚琅眼睁睁地看着这只似乎已经被穆洇彻底驯服的狗讨好般蹭了蹭穆洇的小腿。穆洇垂眸看着这只狗似乎被取悦了随手拿起几颗桑葚垂手放在狗的面前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想吃掉但狗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十分地小心翼翼他温顺地伸舌头时格外留意不碰到穆洇白玉般的肌肤专注不已地让自己的舌头不玷污到穆洇。
即便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这只狗其实很想舔舐掉穆洇被沾染上的紫色想要感受那份甜蜜。
楚琅的内心在轻微震动着。
他看出了背后隐约的暗示有关‘讨好’有关‘奖励’还有藏在背后的驯服。
楚琅感觉到了侮辱这种被冒犯感让他忍不住翻涌起来怒意身体内的暴戾因子在躁动他生出了毁灭感很多难以言状的情绪此刻都在他胸膛内不断滋生可碍于他越来越乱七八糟的信息素碍于对他很重要的小猫还在穆洇手里他此刻只能隐忍着这种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情绪因为无法冲出身体只能盘踞在内部化为越来越让他烦躁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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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琅厌恶极了这种被拿捏，被随意牵引情绪的感觉，可穆洇掌握着他的软肋，他暂时无法挣脱。
楚琅越来越燥郁，可就在他要移开目光的时候，楚琅呼吸顿了下。
他细细打量着这只让他反感不已，被穆洇完全驯服成狗样子的狗，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之前这只狗并没有太大的动作，而穆洇又总能第一时间让周遭目光黏附在自己身上，对这只狗下意识烦躁的楚琅，从没有认真观察过对方。
直到现在——
狼王对动物的天生敏锐感知，让楚琅看到了杜宾犬身上有点不太对劲的反应，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后，瞳孔轻微一缩。
楚琅发现这只狗身上的人性很重。
无法描述的奇怪感觉在心里蔓延，还夹杂着连楚琅自己都未发觉的紊乱。
楚琅被涌进他脑海里的认知弄得心脏骤然一跳，一种奇特的震动感在他身体内流动。
这只狗似乎是……人变的。
穆洇好像拥有着让人变成狗的魔力。
楚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发现这点，他就下意识出声打断了眼前的画面，他并不知道，这是他的潜意识预感到了某种不详，“……你的条件。”
穆洇移开目光之前，楚琅压抑住了自己的全部情绪。
“我需要你帮我三次忙。”穆洇这次回答了。
在楚琅晦涩不明的注视下，穆洇拿起一旁的芭蕉扇，随意地扇着风。
“你帮我三次忙之后，我保证你的小猫会——”穆洇拿着芭蕉扇的手一顿，刚好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此时楚琅那边的阳光刚好洒进来，光线沿着芭蕉扇的经络流转了一圈，交织的光影让穆洇看起来有些狡黠，“出现在你面前，让你认出来。”
“只是出现在我面前？”楚琅语气意味不明。
“是啊，你能不能再带走他，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穆洇将芭蕉扇放了下来，那一刻的光影特别奇妙，随着穆洇手上动作变化，芭蕉扇带着被筛进来的光线移转，竟恍惚出现了小猫胡须般的光线，不过只是转瞬即逝。
穆洇语气很轻，“难道你对你自己的能力不自信吗？”
楚琅不辨意义地扯了下唇角。
“好，我答应你。”
穆洇点点头后，将面前的水果盘往前推，推到楚琅面前，似乎终于愿意为交易达成而做一些‘待客之道’了。
楚琅视线扫了眼上面还剩下的那些桑葚，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他现在还有些不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他眼前的穆洇超乎想象得从容，楚琅想不到对方有什么事需要他出手帮忙。
楚琅下一秒蓦然怔忡。
他眼前的少年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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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缓缓垂下纤长的眼睫，让更多的阴影落在自己脸上。
从穆洇殷红唇畔中吐出来的，是一句楚琅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的回答。
“你不觉得，我和你的小猫一样，都有些柔弱吗？
楚琅这时才发现，褪去身上高不可攀的冰冷气质后，穆洇其实会显得很孱弱，和其他异能者完全不一样。
楚琅心尖一颤，忽然有些恍惚，只下一秒，穆洇就轻笑了声，给了另外一个回答。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穆洇如此说道。
所以，他需要一把锋锐的武器代他完成。
楚琅瞬间读懂了穆洇未说出来的潜台词。
楚琅盯着穆洇那双总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眼睛，整个人如同入鞘的利刃般锋芒暗涌全部收敛，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结束今天的这场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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