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靠众山,百花溪水汇聚之处,有一小村,名曰百花村,或有道迹遗存。
———《谷神经》
“你……”
小葵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想喝点凉水缓一缓。
“你醒了。”
男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神色温和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落到她赤着的脚上,不经意地停了一瞬。
小葵低头,看见自己沾了尘土的脚趾,有些窘迫地缩了缩。
“你的伤,”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好些了吗。”
男子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木板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多谢姑娘照顾,已经无碍了。”
小葵不知道怎么继续了,她平时寡言少语,不怎么和人说话,沉默瞬时在狭小的屋内蔓延。
日光从窗棂柔柔照过来,将他苍白的指尖染成淡金。她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昨夜,他倚墙而坐,不知看了她多久。
倏地红了耳根,小葵的心砰砰直跳,梦里一直呼唤的声音是他吗?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我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说了。”
小葵只觉得耳根那点热意腾地烧遍了满脸,天呐,自己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说了什么?”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说肉干太硬,嚼得腮帮子疼。”
小葵愣了一瞬,梦里发生的恐怖事情在她脑海里翻涌,如明镜一般清晰,她神色有些苍白。
然后她看见男子的唇角,极轻极快地弯了一下,更显眉目柔和温润。
小葵的心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头像含了一枚青杏,又酸又涩,堵住了所有的话。最后她只是低下头,攥紧了衣袖。
风从破洞的窗纸钻进来,带着芳草泥土清新的气息。
“姑娘不必紧张,鄙人谢朔月,略通医术,姑娘如果需要做什么,谢某必定尽力。”谢朔月望着小葵,神色温柔,似乎饱含善意。
小葵抬头看着他,不知说什么。谢朔月已经站起身,向她郑重地躬身一拜。衣摆拂过积尘的地面,走到院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淡青的剪影。
她几乎是踉跄着跟上去的。
他为何知道自己的心事,因为是外界的人都有些奇异的本事吗。小葵心里胡乱猜测,低着头引他走到周叔的屋前。
自打猎伤了腿之后,周叔这段日子常紧闭院门,他不许小葵过去照顾,小葵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周叔了。
今日运气好,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语气难得高扬,
“周叔,我来了!”
榻上空空荡荡。
旧被褥补丁摞补丁,叠得整整齐齐,常用来喝药的粗陶碗倒扣在窗台上,碗底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小葵走过去,心里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打开纸,歪歪扭扭的字,
“葵丫头,东西都留给你了,有空去后山老地方,给我带点酒,烧点纸。”
“葵丫头,照顾好自己。”
纸边有一小块褐色的渍痕,已经干透了。她攥着那张纸,在榻边站了很久。
“周叔……”
没有人应她。
男子立在门边,垂眸望着那张空榻。他的侧脸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半,看不清神情。
小葵眨了眨眼。眼眶干涩,好像眼皮在砂纸上打磨,疼得厉害,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她把那张纸小心地叠起来,贴胸收好。
转身慢慢走出那间歪斜的木屋,她忍不住回头,呆立了很久,眼睛干涩疼痛。
谢朔月沉默地跟着。
变化来地突然,走到村西时,小葵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条路是村里的小路,平时几乎没人走,今天却来了不少人,持刀带剑,往各家各户走过去,他们不是百花村的人!
百花村一向避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外人,有什么不对!
突然,地面剧烈颤动,小葵险些栽倒在地,谢朔月立刻弯腰搀住她。过了一会儿,震动停下来,一股古旧奇怪的东西从地下深处疯狂涌出,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
谢朔月神色忽然沉重下来,指尖搭在剑鞘上。他抬眼,望向昆仑群山的方向。
小葵很快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她毕生都不会忘记这噩梦的开始。
自地缝中渗出,一缕一缕,像春日破土的藤蔓,所过之处,竟抽出鹅黄的新芽,接下来长大成熟开出鲜艳花朵,又迅速枯萎。
村人三三两两聚过来,脸上的神情从茫然恐惧变成痴迷。有人跪下,有人哭喊,有人拼命往前爬,扑向青光,像飞蛾扑向烛火。
周严也在其中,此刻他双目赤红,跌跌撞撞奔向村外群山,口中反复念着两个字:
“道迹……道迹……”
小葵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变故太突然了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看见那青光汇聚在一起,一本古书缓缓浮现,流转着温润的光芒。青色的涟漪荡开,拂过村人的面庞,他们便痴痴地笑,笑得淌出泪来。
小葵浑身颤抖冲进百花村,只是她刚刚冲过去,那青光便开始模糊她的神智,她脸色也开始浮现那种痴迷的笑容,惨白的火舌围绕在她身边,跃跃欲试。
一道温和的剑光立刻捆住小葵将她拉出去,小葵恍然清醒,筋骨酥软,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你现在过去,救不了任何人。”
谢朔月立在她身侧,望着那本古书。神色凝重,他迅速出剑斩断青光,将围在身边的蒙面人一个个击杀,百花村一片血流成河。
风忽然停住,青光停止流转。一个沙哑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像从地底深处,像从九天之上,像从自己的心底,
“三十年不见,谢掌门还是这般急性。”
虚空里现出一道人影。那人身着玄衣,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抬手,掌心凝出浓稠的黑雾。
“道迹择主,”他说,“有缘者得。”
话音未落,百花村中心四周燃起惨白的火焰。
火焰无声无息,触之即燃。小葵看到张阿婆尖叫着拍打身上的火苗,火却越拍越旺,转眼将她整个人吞没,再也不见踪影。刘婶抱着姐儿朝小葵摇头,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很快倒下苍白的火光里,小葵只觉得自己也被烧死过去……
尖叫声此起彼伏。
小葵又看见周严,他踏着村民的尸体,终于触到了那本古书,只是刚碰到青光,整个人便僵住不动,剧烈的疼痛从心口炸开。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膛贯穿了一道血口,像被无形的剑剖开,心被剥开,又很快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这颗心太脏了。”
青光微闪,周严直直倒下,生息断绝。
玄衣人缓缓落地,越过满地哀嚎的村人,焦枯的草木与坍塌的屋舍,一步一步向谢朔月走来。
谢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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