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清晨。
应妄吟翻身,手往床褥旁边一摸,空的。她缓缓睁眼,日光从窗外洒进来,落了一地淡金。被褥叠得整齐,像是从未被人动过。
嗯?
她坐起来,盯着那方叠好的被角看了片刻,又抬眼将整间房环视一周。狐狸面具搁在桌面上,窗外传来街市渐起的喧闹声,一切寻常得不像话。
人呢?
她眉头动了动,翻身下床,赤足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双目有神,唇色粉润,脖颈干净,没有半分痕迹。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顿了片刻,伸手捞起铜盆里的湿帕子抹了把脸。帕子被扔回盆中,水花溅出来一点,落在台面上。
她拿过狐狸面具系上绳,推开门,咚咚咚踩着台阶往下走。
掌柜靠在柜台后面,圆润的身子懒洋洋靠着柜台,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细缝。
应妄吟目不斜视地走过,还没到门口,身后掌柜开了口:“姑娘,昨夜给的钱不够,今儿给结了呗。”
应妄吟脚步一顿,回头:“多少。”
“一两银子。”
应妄吟摸出一块碎银,随手一抛,银子划出一道弧线。
掌柜眼都不眨地接了,在手里掂了掂,又笑:“姑娘,昨夜那公子还歇在上头吧?”
应妄吟:“昨夜公子?”
“是啊,长的特俊那个,”掌柜挤了挤眼,嘴角的笑堆得更深,“咋不见下来?”
应妄吟:“他没下来吗?”
掌柜摇摇头:“我这一晚上,也没见着啊。”
应妄吟收回视线,语气平平:“已经走了。”
掌柜挑眉:“好咧。”
碎银入了匣子,叮当一声轻响。
应妄吟转身往外走,站在门前,抬眼望了望这家客栈的楼高。不矮。那人还会翻窗,提起裤子便不留痕迹,倒也算是个一夜干净的。
她没多想,收回目光,抬脚往宫门方向走去。
宗庙,寝殿。
她翻窗进殿,嘴里叼着一包油纸,落地动静极轻。
青梧趴在矮案上,整个人被竹简围了一圈,头枕着手臂睡得死沉。
她走过去,拍了下青梧的肩。青梧猛地抬头,嘴刚张开,看见那张狐狸面具,硬是把声音咽了回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青梧:“昨天怎么一夜没回来?”
应妄吟把油纸包里的一个包子抛出来一个,青梧眼疾手快接住。
应妄吟:“有事。”
青梧咬着包子,含糊地嘟囔:“能有什么事。”
应妄吟已经转身往木屏后走:“那当然是大事。”
青梧抓着包子跟进去,抬眼打量她的脸色。应妄吟眉眼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只伸手从衣架上取下祭袍,不紧不慢地换起来。
油纸包搁在窗边案上,包子还冒着热气。
青梧两口把包子吞了,嘴里还满着,手下已经自然地伸过来帮她解下面具,又解下腰间的酒壶,再绕到她身后,替她把祭袍背后的绑带绑上。
她嘴里含混不清地问:“您昨晚又喝了一晚上?”
应妄吟手上快速整理着袖口和领口,动作利落,语气也淡:“找乐子去了。”
“那玩得怎么样?”
她想了想,手在袖口上停了一瞬,唇角似有似无地动了一下:“还行。”
青梧撇了撇嘴,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把绑带收得更紧些:“您要是再回来晚些,迟了祈福,外边的人又要说闲话了。”
应妄吟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最后理了理衣袍,广袖一振,拉开门走了出去。
正殿。
膝盖一弯,扑地一声,应妄吟跪在满殿的灵台之前。面前是历代先王的牌位,神像在上,牌位在下。案前香炉青烟袅袅,满殿香烛幽幽燃烧着。
她跪在最下首,脊背挺直,背影端正。
她闭着眼,姿态虔诚,嘴唇翕动,祝辞从唇间流出来,字正腔圆。
可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日头别太晒。”
“收成别太差。”
“西边别打了。”
她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上一句:
“给我点钱,多点。”
再顿一下。
“再让我多活两年。”
最后一句她默念在心里,面上纹丝不动,仍是那副专心信奉神明的姿态。
她睁了眼,背影仍旧端正如松,表情平淡如水,嘴里继续念着正辞,声调平稳得像在背一册烂熟于心的旧典。
心里却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晚上吃点什么。”
“要不去临城东那家老铺子。”
“唉,这年头卖烤肉死贵死贵的,国太穷了连粮饷都没几个子,这样下去真要喝西北风。”
应妄吟不觉得自己的祈愿会被谁听见,她的职责是念正式祝辞,至于心里想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
谁管她祷什么。反正神明从来听不进去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