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山梨树开得旺盛,远远望去,似落了茫茫一片白雪,一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果然如那县令所言,是一副极其热闹的景象。

若他的妻子在这里,一定会兴致勃勃拉着他,要他帮忙折上一枝这里最漂亮的梨花。

这样美好的事物她最喜欢,一整日的心情都会很好。

恍惚间,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回荡耳畔,久久萦绕不散。

应胥觉得他似乎又置身在一片云海,四周雾气缥缈漫无边际,怎么都望不到头。

他一定是又做梦了,不然怎么会听见他妻子的声音。

那样的真实热烈,少女鲜活明媚的笑容就仿佛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好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等梦醒了,一切就又要消失不见了吧?

若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不再醒来。

不知这次的梦又会持续几时。

低低的对话声将这份希冀打破。

是了,这里是宿州城,离上京千里之远,今日也是偶然听见那县令的话他才会出来看看。

又出现幻觉了,应胥垂下眼帘,是时候该回去。

然而那笑声又分明真实得很,乘着山谷飘晃穿梭的风回荡在耳旁,越发清晰,越发明了,就好像、好像就在他身边。

不对,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应胥猛然抬起眼帘。

跟在后面的随安和应七便看见他们的太子殿下突然调转马头,朝一个方向发了疯般奔去。

二人连忙跟上。

一夜春雨过后,树上的梨花果然都开了,花香混着雨水清冽的味道漂浮在空气里。

好在今日出门出的早,不然从哪里找到这么个人少又景美的地方,若是再来晚一点,怕是只能堵在拥挤的人堆里,连朵漂亮的花都摸不到。

万幸方才绕了这条小路。

阿杳一回头,杨贤之手里已攥了一枝梨花,阿杳笑着问他,是不是要回去放在二楼书柜最后面放置的那汝窑釉青瓶里。

杨贤之微微一愣,低头笑了下,将梨花枝往身后藏了藏,像是许久的心事被发现,带着丝小心翼翼问阿杳:“可不可以……暂时先不要告诉她。”

阿杳“咦”了声,歪头问,“我有说过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的了?”

对上阿杳坦率揶揄的笑,杨贤之也笑起来。

就是这里,越来越近了。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应胥环顾四周,不经意掠过某个地方,眸光忽然一顿。

见阿杳双手空空如也,杨贤之疑惑问她,“是走了这么久没有有看见喜欢的吗?”

明明之前相约来看的时候人还兴奋得很,原先还以为这雨不会下的,没想到竟然提前了好几日,那日见阿杳恨不得把所有空了的花瓶都搬出来,怎么到了眼前,反而又像变了个模样。

阿杳摇摇头,只是方才被风吹的有些冷,让她想到了一些事,若是那个人在……

算了,怎么可能呢!既然没有可能的事就不要乱想!

不许再胡乱想了!

如此默默念了几遍,阿杳刚想开口,就看见杨贤之惊恐的视线落在她身后。

“这位公子,你……是有什么事吗?”

杨贤之顿了下,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双眸通红的男人一脸懵,他刚刚也没做什么吧,就眨了个眼的功夫而已,他怎么……什么时候……

许是杨贤之眼里的震惊太过引人好奇,阿杳刚要回头,就听见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曾经日日夜夜出现在她耳畔的声音响起。

“你……”只一个字,应胥就无法再继续下去。

一定是幻觉吧,否则眼前这个人的背影怎么会和他的妻子那么相像?

可他的妻子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永远埋在阴暗冰冷的地底。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偏偏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就是在他眼前。

“转身。”应胥目呲欲裂,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压抑到了极致一个一个从齿间挤出。

看见这一幕,匆匆赶来的随安和应七也瞬时顿住。

天啊天啊!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殿下为何会站在一位姑娘面前!而且看样子,还是殿下自己先找去的!

随安搓了搓眼睛,又搓了搓。

应胥!

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在上京城吗!是啊,那他怎么会在这里呢?他是怎么怎么找来的?虽然好像这个并不是重点,但她已经‘死’了啊,怎么办,怎么办,不会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吧!

男人的声音很近,可以算出就在她身后,不到三步之遥。

阿杳闭了闭眼,下一刻,感到脸上轻轻覆来一层东西。

杨贤之将面纱戴在阿杳的脸上,万幸上次回来时途径雾瘴多备了一个,原本想给阿杳的,不知怎么就忙忘了。

“你方才不是说那边的花好看吗,我们过去看看?”杨贤之温和一笑。

阿杳极力忽略背后那道简直就快要将她盯出一个洞的视线,不敢出声,僵着脑袋点了下头。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攥住。

力度大到让阿杳忍不住怀疑是想把她的骨头捏碎。

阿杳被迫回过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双眸通红的眼,看上去似是因常年少眠积压在眼底。

他的表情看起来狰狞恐怖极了,可阿杳一点不觉得,他昨夜一定没有睡好,看那些公文又到很晚。

阿杳心中有点生气。

目前的处境却让她只能趁着应胥愣神之际赶紧挣开。

闹出的动静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不少目光频频朝这边望来,在看见随安和应七身上挎着的刀后收敛了些,可还是暗戳戳抬起头。

少女清晰的眉眼就那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即便只有短短一瞬,也足以让应胥恍惚。

应胥刚要上前,却在触及少女后退半步的动作陡然僵住。

在意识到应胥意图那一刻阿杳向后避开,甚至犹嫌不够地又往旁边躲了躲。

杨贤之将阿杳的身影严严实实堵住,“这位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走吧。”他揽住阿杳的肩。

阿杳简直心虚的要死,恨不得将脑袋垂的越低越好,看上去就好像靠着旁边人的肩膀,依偎在怀中一样。

应胥死死盯着阿杳,直到那两道身影走出很远。

是夜,压抑肃穆气息扑面而来,众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惴惴不安的目光落在自今日回来后便闭门在屋内一言不发沉默着的太子殿下身上。

应七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