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华云峥也想留下来，奈何他只有半天的假，眼见着时间都快要到宿舍晚上宵禁的时刻，不能多待。

车子开出老宅，离开前他给华云舒发送了一条短信。

“妹儿，以后褚家的人要是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人家有兄弟三个，你哥一挑三也不是问题，再不济还有你俩堂哥呢，记住，你背后人山人海，到哪都不怕！”

不大的手机黑白屏幕都快盛不下这些文字了，但却携带着磅礴的力量，隔着网线和时空传输到华云舒的内心，为她注入巨大的暖流。

华云舒噗嗤一笑，“收到，长官。”

看见回复，华云峥才满意地转动着方向盘，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说来也有意思，华氏第三代长子迫于学业，用的还是只能发短信和接打电话的老人机。

华云峥：谁让我热爱祖国呢。

三人来的，回去的时候只有华鸣章一人。

华氏老宅里有赵文琪的常用衣物，一应周全。经过白天这一番波折，赵文琪的心情仍起伏不定。临睡前她没有离开，而是直接留在了华云舒的房间。

今晚她要跟女儿一起睡。

等华云舒梳洗完毕出来，赵文琪站起身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其坐下，而后拿起吹风机，像是千百次那样熟悉：“妈妈给你吹头发。”

华云舒望着梳妆镜里清晰到可见眼角细纹的母亲，看她低头认真替自己吹头发的模样，心中那股想哭的冲动又克制不住。

记忆中，小时候的她是个特别乖巧的宝宝，基本上没怎么哭过。可仅是今天这一天，她想哭的次数似乎比过去十七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赵文琪，心里发出感叹：岁月不败美人，我妈真好看。

在花照影见到赵文琪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宛如一朵睡莲，气质温润如同皎月。若是华云舒知晓她的这番评价，定会十分认同。

此时，见母亲低着头，动作轻柔地替她梳理头发，手指偶尔拨弄一下她的发尾。华云舒觉得母亲身上不仅有着属于地母的温柔，也有着一个事业有成的女性独有的从容。

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华家，即便以后仍可随时回来看望妈妈、奶奶和其他家人，那种感觉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思及此，一滴泪从华云舒的眼角滑落，随后她迅速眨眨眼，掩去落泪的痕迹，生怕被赵文琪发现，又为她增添忧伤。

华云舒心里难受，站在她身后的赵文琪又何尝不是？在替女儿梳头发时，赵文琪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但她同样不想让女儿看见。

靠近的两颗心有着共同的思考。

赵文琪梳头的动作格外缓慢，好似要把女儿有多少根头发都数清楚，她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生怕自己一出声，哽咽便再也藏不住。

或许这也是母女之间的一种默契吧，一人盯着镜子，一人始终低头，谁也没有戳破这份带着温情和告别的沉默。

直到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无言的氛围才有了些许变化。

华云舒是六岁那年才被接到老宅长住，那之前的岁月全是赵文琪对她的温柔。她记得每逢睡觉，小小的自己很喜欢把手搭在妈妈的肚子上睡觉。那时，母亲的怀抱便是她最安心的港湾，仿佛只要贴着对方，就拥有了战胜全世界的勇气。

而此时，赵文琪也像哄小时候的她睡觉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情绪平复了不少后，赵文琪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记得你刚懂事的时候，还跟你爸爸畅想着，以后我们的宝贝女儿会优秀成什么样子呢。”

“云舒，以后你可以不优秀，但一定要快乐知道吗？”在一个真正爱孩子的母亲眼里，优秀并不需要完整填充其漫长的一生。

“如果回到亲生父母那里，受了委屈一定要及时跟我说好吗？这是妈妈对你最后的一点请求。”赵文琪东一句、西一句，一会儿说起从前，一会儿又叮嘱起未来，听起来没什么章法。

华云舒闭上眼睛听着妈妈的话，并不觉得混乱，她知晓这都是妈妈的拳拳爱意。她搂着赵文琪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始终不发一言，思绪却逐渐变得平静，仿佛在无尽的下坠中有人稳稳地接住了她，心，不慌了。

这段时间以来，华云舒的念头不禁变得沉重，对未来也带着一些迷茫，已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过安稳觉。可在赵文琪的轻声细语中，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睡熟后的华云舒，没能见到赵文琪注视着她脸庞的珍视，那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盯着女儿恬静的睡颜，仿佛要把这副模样深深刻进脑海中。

同时她也注意到华云舒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无需明言，赵文琪看得出来女儿并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理智，这个孩子心里同样有着许多纷乱的想法，只是全部藏起来，自己一个人消化。

见她睡得脸蛋红扑扑的，与曾经紧紧贴着她的小人儿别无二致，赵文琪内心深处那份既想接回亲生女儿褚明意，又想把华云舒留在身边的执念，一丝丝慢慢消散。

无论哪一个女儿，只要她们过得开心、快活，那就足够了。

直到月亮悄悄挂上树梢，赵文琪才俯身在华云舒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低声说道：“做个好梦，醒来什么烦恼都消散了。”

这一夜过去，赵文琪的思绪逐渐明朗，对换回两个孩子的事情也有了更乐观的态度。

想着前一天，那条丈夫发过来“届时要不要一起去拜访褚家”的消息，经过一夜，她心中主意已定：“我跟你们一起去。”

也许是心里的纠结终于放下，留在老宅的赵文琪显得从容许多，即便想到马上就要去褚家拜访，也没有再流露出一开始的焦虑和抗拒。

反倒是华鸣章回去之后，显得有些急躁。他在为登门拜访做准备，礼品总要精心备一些，空着手去多失礼啊。此外，关于褚家三兄弟的工作安排，也交由他亲自处理。

此前，老太太牵线将褚家三兄弟招揽到华氏旗下的大健康子公司，双方见过面后，事情基本谈妥，后续则转交到华鸣章手里，由他为三兄弟安排合适的职位。

所以，华鸣章回去之后并没有闲下来，反而忙得不可开交。

想到自己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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