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茶被递在手里,李檐澍翻了个身,捂着被拧的耳朵看李檐月:

“我若不装,能一直被他们灌酒。”

“赵凛身上的腰链是你的。”李檐月松了手,坐在一旁椅子上。

李檐澍就说那是他的腰链,闻言从榻上下来,“赵凛?怎么会在他身上?”

少年饮酒不上脸,但身上还散着酒气,李檐月便让他离远些,将事情原委告知李檐澍。

“即是帮了姐姐忙,那便给他吧。”

李檐澍也是大度的,听完便这样说,若是被偷的,他如何也要教训赵凛,可是李叔拿错了礼,也是姐姐送的,那也就无碍了。

“只是,姐姐为何让他住在府上?也不知这人是好的坏的。”

“瞧他有些可怜。”

李檐月手指擦了下鼻子,眼神没往李檐澍这边看。

而此时,对面错了两个房间的厢房内,程懿安看着面前的香膏嗤笑。

身边大丫鬟有些担忧她:“姑娘生气李姑娘吗?”

怎么会生气?

程懿安简直要气死了。

不只说了明将军可能与赵凛有龙阳之好吗?就这般记仇,还利用她报复福宁。

程懿安说不出话来,大丫鬟却自言自语道:“也是,姑娘从未生过李姑娘的气。”

“她这是利用我!”程懿安瞪大眼眸看自己的丫鬟。

“可姑娘无论如何也会护着李姑娘的。”

大丫鬟名唤春桃,一本正经的望着程懿安。

任何场合二人无论吵的多狠,总是不允许旁人欺负对方,更不论是在自己面前。

不然李姑娘也不会这般没商量便行这事。

春桃看的明明白白的,直让程懿安气笑了。

虽这样说着,春桃也哄自家姑娘,将春漪送来的物什摆出来,“这些可都是芸香阁的好东西,傅三姑娘想要还买不到呢,姑娘好生挑挑。”

“叛徒。”程懿安笑骂。

不过想起福宁白日的模样,她问起来:“福宁走了?”

春桃点点头,福宁郡主开宴前便气鼓鼓的离开,还逼着船夫开到岸边。

不过春桃还看到另一副场景:“我回去给姑娘拿披风时,瞧见太子殿下和李二姑娘在一处。”

李二姑娘,李见微,那个侯府的真千金。

程懿安挑眉,手捡着锦盒里的珠串,“这倒是个有趣的。”

*

游船会第二日。

谢隼在船舱辟了几个大间出来,命人抬了从各地搜罗的画,随着船缓行,让众人接着作诗,接不上的便罚酒。

作诗不是难事。

难的是想在心中的那人面前表现好些,作诗也要更典雅。

有才情的被围在中央,连李檐澍也被挤了进去,瞧着身边望着他的人,一时不好离开,只能就此坐下。

李檐月和康则舲二人待的远远的,只坐在外围看热闹,未进去参与。

福宁今日也来了,她坐在程懿安旁边,对面坐着蒲执和。

康则舲:“我记着昨日她气哄哄的走了,今日竟也能无恙似的坐在这里。”

在场人尽是些奉承之言,又怎会敢在福宁面前提昨日之事。

李檐月让她收敛点儿笑。

“你说这局谁人能拔得头筹?”此局以山鸟画为题,既要讲山又要提鸟,小令从男席传到女子这里,各个用尽了才华。

李檐月对方才傅三姑娘的词感兴趣,“傅三姑娘吧。”

山不厌近,鸟不辞归。一窗相望,两处忘机。

傅三姑娘嗓音空灵,念过词后便轮到旁人,李檐月坐在不远处,前前后后好些人说了诗,她最喜欢的还是这句。

有意境,又有留白的韵味。

康则舲点点头,虽不大懂,却也觉着不错。

参与接词的共十三人,待一局结束,谢隼看投票数,榜首是福宁,傅三姑娘位居第二,他便有些好奇,开口问:

“不知傅三姑娘如何想出这等词的?”

傅三姑娘正和表妹说小话,提起山鸟画时她脑海中只这一句话。

不过那不是她想的,是她在兄长书册上看到的。

“可是哪位大师写的?”李檐澍心中隐隐有猜测,却是只问未说。

“并非。”

傅三姑娘站起来,将剩下的词念出来。

兄长书册上不仅有批注,也抄写了不少词,唯这句她最喜欢。

傅三姑娘这话一出,让先前投过票的的生了悔意,一时之间,傅三姑娘竟成了榜首,而她的兄长傅大公子也在场,此时脸颊晕出红,眼神却悄悄往李檐月这边看。

察觉到视线,李檐月往那边看,傅大公子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愣神一瞬后微笑点头。

“作诗乃是要自己作,拿旁人的词怎能算?”福宁环胸,柳叶眉挑起。

“谢世子也未说一定要自己写的,怎么不算?”

傅三姑娘不服,往谢隼方向看去。

谢隼挠头,“倒也未提前说过。”

周围气势忽然变得箭拔弩弓起来,恰船外下起小雨,打在木制地板上,声音咚咚响,从船板传过来。

李檐月和康则舲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察觉出玩味之意。

谢隼从西北来的,和京城不熟,今日站在哪一方皆不好,若是不依着福宁,日后免不得受公主府挑剔。

果真,在谢隼话落后,福宁的嗤笑声便传来:

“果真是西北来的,不懂京里规矩。”

“京里何时有这般规矩?”傅三姑娘少见的反驳起来,“谢世子宽厚豁达,说的何错之有?”

“你······”

福宁第一回被人反驳,还是自己看不上的,自是生气,当即便让嬷嬷掌傅三姑娘的嘴。

傅三姑娘梗着脖子:“单凭圣上来,也没这般强词夺理就要大人的道理!”

嬷嬷身材魁梧,周边候着的宫女立马挡了上来。

可福宁像是定要教训傅三姑娘似的,指使身边丫鬟和嬷嬷一起,将宫女推开,架起傅三姑娘便要掌箍。

傅大公子在,自是不允许欺负嫡妹,见说了不停,这就要将傅三姑娘从嬷嬷丫鬟手上救出来。

傅大公子愈拦,福宁吩咐的力气便愈狠。

巴掌实实落下去,打的傅大公子身子向外踉跄几步,吐了一地血。

周围顷刻安宁后倏然响起喧闹,谢隼忙让人拦,看戏的贵女公子们也怕出了事上前去拦,场面一时变得混乱,原有些轻功的宫女们替谢隼将福宁手下的嬷嬷丫鬟拦下,谢隼喘着话:

“福宁,你够了,拌几句口角缘何动手?”

傅大公子脸颊清晰的巴掌印让在远处的李檐月和康则舲也能看到。

傅三姑娘心疼的扶着自家兄长,望着福宁的眼眸淬着血。

不过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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