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茉莉
穿越至今半个多月,辰芸摸了清了些事情。
辰雪落与辰芸有八分相似。
从辰芸已知的情况看,辰雪落当时没有出任何意外。走下花轿时好端端,踏进礼堂,瞬间换了灵魂。
至于辰雪落的灵魂去了何处,无从知晓。
裴家三代为官。裴邢共四位夫人,一妻三妾。尚有裴母在世,裴父及其另外五位夫人均已离世。简而言之,裴家除了裴邢,无一男子。
若想在这家中少受欺负,裴邢终究是关键一环。
求旁人无用,但求裴邢,一定有用。
*
孟贺知还扣着辰芸的手,腾出一只手,欲要触碰她的脸庞。
辰芸察觉到他的动作,偏头躲开,抽回自己的手。
“辰——”
“多谢孟大人替我解围,往后再看到,还请无视。”
丢下还有话想说的孟贺知,辰芸若无其事地抬手擦掉唇上的水渍,走回角落的位置坐下。重新端起酒盏,让事态回归无趣,默默将此事化了。
孟贺知站了许久,盯了她许久,临走前,狠狠瞪了眼裴邢。
宴席散后,裴府只剩自家人。
孙粼箐故意在众多女眷面前,“好心”对辰芸道:“被孟大人当众轻浮,妹妹受委屈了。不过也怪你那张脸太招摇。为了裴家的名声,明日,你便去祠堂跪着抄一百遍《女戒》吧,也好静静心。”
辰芸缓缓起身,面色淡淡:“我不抄。”
孙粼箐霎时换了副嘴脸,语气尖利:“我是裴家主母、正妻之位,你敢违逆?!”
“我说,不抄。”
辰芸不看她,只转眸望向裴邢:“我自请禁足院中,不得外出。”
裴邢冷笑道:“这算什么惩处?于旁人是苦,于你,怕不是求之不得。”
“不正合你们心意么?”辰芸语气平静,“不想见我,嫌同席用膳倒了胃口,见一面便觉噩梦缠身。我将自己关起来,你们也得一份清净。”
这些话全是秋风告诉她的,府上流言蜚语把她传得人魔鬼样,人人唾弃。
孙粼箐冷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倒会自作聪明。”
辰芸懒得理会,只再问裴邢:“恳请大人同意。”
辰雪落的确生了副好皮囊。裴邢纳辰雪落为妾,救辰家于水火,说到底也是因了这张脸。那夜之事,裴邢的确对她怀恨在心、无法原谅。可这份恨意中,掺杂了奇怪的东西。
“往后,南院归你。每月给你送精米白面去,没我允许不得踏出院门。”裴邢冷声道,“喜欢待那儿,那你就待那儿慢慢等死吧。”
“好。”辰芸爽快应下,“但蔬菜无法存放,还请三日送一次。”
“行。还有什么要求?”裴邢问。
辰芸转向孙粼箐,道:“还有秋风。孙夫人既然答应了我,断不可食言。”
孙粼箐抱臂冷哼,别开脸道:“聒噪。明日我把人给你送南院去,回去等着吧。”
辰芸欠身:“多谢孙夫人。”
众人散去,辰芸转身欲归。身后有人故意扬高了声,说与她听。
念鱼似无意地笑:“大人,您说那位孟大人,莫不是早识得夫人?他方才那眼神……可不像临时起意。”
裴邢沉默片刻,阴恻恻地吐出一句:“识得又如何?龌龊之人,丢出去也无人拾,孟贺知岂能瞧得上?也就本大人心善,赏她一条活路。”
辰芸脚下未停,只无声说了句“无趣”,便阖门睡去。
*
次日,辰芸本打算用过早膳就去孙粼箐屋中接秋风,不曾想孟贺知来了。
说是寻裴邢议事,进了府门却径直逼问侍从,辰芸的院子在何处,随后大步流星地闯了去。
辰芸刚洗过碗,正清理那株茉莉旁长出的杂草,小院的门便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孟贺知跨过门槛时面沉如水,在触及辰芸目光的刹那,立马换了脸色,脚步也轻快不少。
“你怎么住得那么偏?不过也好,清净。”孟贺知开朗道。
辰芸总觉得此人似乎跟传言中的孟贺知判若两人,可裴邢如此怕他,想来不是假话。
“孟大人走错了,夫君的书房在那头。”
“我是来找你的。”
辰芸蹙眉:“我与大人不熟,请回吧。”
她抬手送客,赶紧送走人去找孙粼箐。孟贺知却按下她的手臂。
“肩头的淤青还疼吗?我还带了药,你擦上。”说着,孟贺知从怀里掏出药瓶。
辰芸不接:“多谢孟大人关心,这药你还是带回去吧。”
免得那日被人瞧见,又有麻烦上身。
孟贺知心沉了半截,顺手把药瓶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昨日他们欺负你,我都看见了。”
“所以监察司的指挥使大人,今日是专程来查裴府的家务事?”
“我帮你报复回去,把欺负你的人全揍一顿!”
孟贺知这般激动,辰芸都快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来有何事。真心帮她出气,还是借机报复裴邢。
但此人似乎心不坏。
“多谢大人好意,真的不必。”
孟贺知垂眸,看向辰芸的肩头。
“我看看你的伤。除了肩,可还有别处受伤?”
“当真不——”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孟贺知耳廓微动,目光在辰芸脸上一落,没等她开口,身形无声转入屋内,躲进屏风后。
人进来,是念鱼。
“夫人昨儿个在宴会上可真是出了大风头呢。奴婢在廊下听了好几耳朵闲话,都说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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