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松风院的回廊曲折幽静。

夏若初一个人匆匆走着,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她手上紧紧攥着拳,指甲陷进掌心里,心中一片冰凉,脑子里却出奇地清醒。

她这才知道,那夜萧承翊穿着夜行衣,不是准备离开。而是已经离开,又折返了回来。只因恰好有人来报,老夫人生病了,想起她这个孙媳妇是个会照顾人的好手。

她这才明白,为何那夜萧承翊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他竟然不告而别,想要丢下她。

幸好。幸好她从来没有全然相信他。

幸好她还没有那么傻,将自己知道的秘密和盘托出。

幸好她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对自己毫无感情的男人身上。

还有侧妃的事。萧承翊分明说过,纳妾之事不许再提,为何会让国公府上门议亲呢?

思及此,夏若初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莲灯寺那夜的情景忽然就涌上心头。

古朴的禅房,烛火摇曳,他压在她身上,她能感觉随着那深重的呼吸起伏的胸膛,甚至连他的心跳都在撞击着她的胸口。

那时她心慌意乱,只嫌他磨人,想要逃离那烫人的怀抱,可她心中却并不讨厌。

她从没想过萧承翊会骗他。她信他这个人坏也坏得坦荡,他要杀人诛心从来不会藏刀。

如今想来,是她太过天真了。

他是肃王,天生贵胄,这样的人怎会不纳妾室,何况这妻子也不是他自己选的,他自然更不会守承诺。

可她还是气。

气自己想起那夜的灯火,想起他对她说话时的样子,心里竟然在疼。

脑子里乱纷纷的,夏若初闷头往院里走。走得急,没留神脚下,一脚绊在了门槛上,整个人结结实实摔了出去。

仆人们听见一阵花盆破碎的动静,慌忙跑出来,只见王妃愣愣地坐在地上。

花盆碎在她手边,那白皙的手被碎瓷划了道口子,鲜血眼看就往外渗。

众人立时吓得脸都白了,七手八脚上前搀扶。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哪个要死的把花盆放在门前!”

“快传郎中!王妃可还好吗?”

……

耳边嗡嗡作响,夏若初抚着额头,反倒笑着安慰他们:“无妨,无妨,我就是摔了一跤,你们怕什么。”

下人拿药的拿药,倒水的倒水,其余人等呼啦啦跪了一地,只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看众人吓成这样,夏若初恍惚地想,她这王妃还有些分量,不过是划破了道口子,他们就吓成这样。

“我没事。”她虚弱地摆摆手,“你们围着我做什么?都散了吧。”

没人动。

“姑娘,好姑娘?”半晌做不得声的碧菡,小心扶着她的手,轻声地唤她。

“姑娘,你怎么哭了?”

夏若初一怔。

她茫然地抬起手,往脸上摸了一把,手心湿漉漉的,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泪水。

“姑娘,你别吓唬奴婢,你怎么哭得这样伤心?”碧菡眼泪夺眶而出,“你可是又想念夫人和大郎君,还有老爷子了?”

心口立时像被一把钝刀子缓缓地绞进去,夏若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最痛的伤口是看不见的,人还以为自己没事,直到痛彻心扉,才发现五脏六腑早已伤透。

她嘴唇在颤抖,就是说不出一句话,吓得碧菡面色苍白,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夏若初这才哭出声来。

“我是想回家了。”

“碧菡,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

正厅之内,气氛微凝。

萧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座榻,半眯着眼,并不十分提得起精神。

两旁的仆从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有人眼角余光忍不住往外瞟,看那三列朱漆泥金的抬盒扎着红绸,从正堂外铺到了垂花门,全都暗暗纳罕。

从未听闻男方还未下聘,女方就先将嫁妆抬上门的道理。

荣国公府竟为嫡女备下如此气派豪奢的嫁妆,这般排场,这般架势,分明是不把已过门的肃王正妃放在眼里,人未进门先压一头。

可东西既已抬了来,势必不好再抬回去了。

主子面上瞧不出半分喜气,下人便也都敛声屏气,不敢弄出半点响动。

从寒暄到直入正题,赵时安滔滔不绝说了半天,话里话外那意思已是明明白白。

“昔年皇后娘娘曾言,要让小女承欢太夫人膝下,这丫头自那以后便认准了肃王,再不肯旁嫁。老夫与肃王颇为投缘,想着既是板上钉钉的事,便无须婆婆妈妈了!”

说完若有所指地看了萧承翊一眼。

听完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垂眸养神的萧老夫人,眼角也往旁边瞟了瞟。

萧承翊坐在她下首,手里捏着黑白棋子,正悠然自得地往棋盘上摆,仿佛来人在说的事情跟他半点干系也无。

萧老夫人心里便有些冒火。

次次都是如此,但凡有人带着闺女登门拜见,这家伙总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既然有脾气,倒是张嘴把人骂回去呀,回回都让我这个老婆子来唱黑脸,烦也烦死了。

她轻咳一声,道:“国公爷有心了,专程上门一趟。也是难为了长乐县主,这议亲总归是男方上门求娶才显得女子金贵,如今却让你一个未出阁的闺女登我萧家的门,倒叫人不能不感动。”

赵姝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了父亲一眼,低头含羞道:“臣女一片赤诚之心,还望太夫人……和肃王殿下成全。”

语气姿态已是委曲求全,可那位肃王殿下随手拈玩着兰花叶子,就像说话的女子是块石头,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萧老夫人差点气笑了。

也罢,这脸撕破便撕破,原本是为了他在朝堂行事方便才给国公府几分脸面,可眼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老婆子还操什么心。

他们萧家怕过谁?

她便干脆道:“说到底堂堂国公府嫡女,屈居侧妃之位,国公爷想必也舍不得。依我看,还是给县主另择一门亲事妥当。”

“非也非也。”赵时安并不以为意,面上笑容不改。

萧承翊这番态度,赵时安习以为常。平日在朝中,萧承翊就算对他看得上的人也不热络。但凡有人想把女人往他身边塞,他更是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越是有脾气,如此更好,挡去了许多对手。

赵时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建安贡芽。太夫人府上的器具更是讲究。不过这茶盏虽是官窑所出,可惜过于精巧脆弱。老夫礼单里有一对兔毫建盏,胎体厚实,釉面细密,才配得上这等好茶。王爷觉得如何?”

萧承翊神态悠闲,端起茶盏品了一口,指尖抚过花瓣舒展的缠枝莲纹。

“我是粗人,喝茶只管自己喜欢。”

赵时安微微一晒:“王爷果然真性情。”

他不再有耐心周旋,直言道:“小女用情至深,做父亲的心疼才来求这门婚事。这正妃之位阴差阳错指给了别人,我国公府嫡女都甘愿屈居侧妃之位,王爷迟迟做不了决定,莫非是惧内?”

话音落定,满室寂静。

侍立在两旁的仆从都变了脸色,肃王威名在外,竟被人当面安了个怕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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