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侦探社的地下会议室里，空气很闷，像一层厚东西压在每个人肩膀上。
长桌主位坐着福泽谕吉。他坐得很直，像一把立着的刀。那双眼睛曾经劈开过很多暴走的异能，也看穿过无数人的迷茫，现在正牢牢盯着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孩子。十分钟前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人上人不迷】像往常一样温和地散开——但那股能安抚混乱、抚平灵魂的力量，碰到神崎野的时候就像一滴墨掉进空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社长，”太宰治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鸢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别费劲了。那孩子的灵魂比铁还冷——更准确地说，比‘空’还空。您的异能对‘不是人’的东西没用。”
福泽谕吉收回视线，声音沉沉的：“太宰，你确定要带他参加今晚的行动？他连枪都拿不稳。”
“社长，您还没看出来吗？”太宰治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露出底下那层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他不是来拿枪的。他是来——‘看’的。”
国木田独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节重重敲着写满字的笔记本，咬着牙说：“我不管他是什么‘观测者’！我只知道今晚要端掉Mimic的军火交易——情报上说第三码头至少三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这根本是送死！”
“情报没错，国木田先生。”
一直没说话的神崎野开口了。他坐在那把过大的椅子上，脚够不着地，苍白的脸精致得不像真人，表情像一张被洗过很多遍的白纸。
“第三码头，C区4号仓库。晚上十一点，Mimic的干部‘杰克’会带两箱特制炸药到那里。交易对象是港口□□的外围成员。”
灰色的眼珠微微转了一下，目光好像穿过了混凝土和海雾，直接看到了那片即将出事的地方。
“但你们漏掉了一个关键的‘变数’。”
国木田皱起眉：“什么变数？”
“森鸥外的‘剧本’。”神崎野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你们以为港口□□会老老实实完成交易？”
太宰治嘴角翘起一道满意的弧线：“啊……没错。森先生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合理性是他的骨头，算计是他的呼吸。”
“对。”神崎野点头，像在报天气，“我看到的：仓库周围三百米，港口□□布了四组狙击点。通风管道里已经提前放了无色无味的神经毒气。交易一开始，毒气会在三分钟内充满整个仓库。”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里电流的嗡嗡声。
国木田独步猛地站起来，脸都白了：“神经毒气？！那我们的人如果现在冲进去——”
“会死。”神崎野看着他，“你们会死，Mimic也会死。森鸥外根本没打算做交易——他想用那批炸药和Mimic的干部，给横滨地下世界放一场‘烟花’。同时，这也是他给我上的第一课。”
“第一课？”太宰治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他告诉我——”神崎野的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很淡的光，像薄冰底下裂开的一道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观测’和‘计划’，都只是弱者的自我欺骗。”
福泽谕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止是一次军火清剿，更是港口□□首领对武装侦探社、对那头逃出来的“怪物”的一次精准试探。
“太宰。”福泽谕吉沉声说，“你打算怎么做？”
太宰治站起来，理了理沙色风衣的领子，脸上又浮起那副轻松得让人不安的笑容。
“当然是——去砸场子啊。”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既然森先生准备了这么大的‘烟花’，我们怎么能不去看？走吧，小野，今晚这舞台是给你搭的。”
神崎野从椅子上滑下来，拢了拢身上略大的黑色外套。
“好的，太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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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横滨第三码头。
海风裹着铁锈味和鱼腥味，吹过废弃集装箱的边角。C区4号仓库安安静静地蹲在黑暗里，像一头憋着气的大兽。
武装侦探社的人没有靠近，都分散伏在远处的制高点上。太宰治靠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手指间转着一把小匕首，刀刃反射着远处港口的碎光。神崎野站在他旁边，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座大仓库，好像在看一本已经翻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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