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羽停顿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些不甚清晰的记忆片段。
这一段经历对她来说其实已经很遥远了,她心里记挂的事太多,这件事便如风吹过湖面,只留下了淡淡的涟漪,而后便再无风浪。
此刻想起,也只记得一个少年的身影,一只猫而已。再无其他。
若不是百里曜提起,她都快要忘记那个人的名字了。
百里曜见她怔愣了片刻,眉眼压了压,心底陡然升起一丝躁意:“你果真认识他。”
汀羽回过神,眨了眨眼:“不算认识吧,以前有过一面之缘,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都差不多忘了他名字了。”
百里曜盯着她,看起来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他的声音有些闷:“那他为何直奔你而来,甚至不惜重伤也不放弃带走你的想法?”
汀羽愣了下,感觉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如何能得知?”
她和他对视着,突然察觉出他的意思,一下就压不住脾气了,语气变得有些冲:“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和他是一伙儿的?”
百里曜偏开了头,想到祁玄那种理所当然的奇怪态度,心里忍不住浮现出种种猜测,只觉伤口处的灼热又蔓延至全身,心中的躁火焰也愈盛。
“......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也不愿怀疑你,只想了解事情真相,但是你突然出现在这儿,我实在忍不住不多想。”
汀羽盯着他的脸,沉默片刻后,她唇角渐渐绷直了:“百里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人厌?”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是以这种满含愤怒的语气。
百里曜怔愣了下,拧着的眉也因诧异而松了松。
汀羽站起身,俯视着他,冷笑一声:“口口声声说不想怀疑我,其实心里早就给我定罪了吧?”
“首先,我和祁玄半点关系也无,跟你解释只是因为我讨厌背莫名其妙的锅。其次,我来这里本来是打算救人的,但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你根本就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背影看着怒气冲天。
百里曜依旧躺着,衣服领口还敞开着,他却根本顾不得管,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眉头渐渐拧紧,唇角绷直,整个人陷入一种诧异和憋闷的情绪中。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的人自然也都听到了,气氛变得安静又尴尬。
崔颂目睹了一切,着急地走过来,皱眉看向百里曜:“百里,你说你好好地惹林大夫生气干嘛呢?”
“林大夫她这几天为了救你,跟着我们风餐露宿了好几天,却因为忙着赶路从来没喊过苦,你晕倒之后也是她忙着采草药救了这么一大群人,还有你,没有她的话你早醒不过来了,她怎么可能跟祁玄那王八蛋有关系!定然是那厮不怀好意!”
“你快去哄哄她,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啊,之后回去路上咱们还得靠她呢,到时候你又被咬了我可救不了你啊……”
百里曜靠在石洞壁上,听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他们这几天的遭遇,心底的躁郁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讶异和不可置信。
他看向汀羽坐在洞口处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没想到,原来她是为救他而来。
那时看到她的身影,他几乎是震惊又不敢相信,对此也很疑惑,此刻听到崔颂的话,心底的燥郁骤然消散,理智终于回归,却又因这番话在心底掀起了另一种淡淡的涟漪。
也许真的是他误会她了。
如果她是祁玄的人,那么当时应该跟着他走才对,而不是任劳任怨地照顾他和他的属下。
不管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可以确定的是,她并没有想要他们性命的想法,否则在山丘那时她就可以轻易地杀死他。
况且直到目前为止,她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情。
他刚刚被怒火所控,一下子冲动了,那番话确实很不应当。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着她坐在洞口的背影,凝神喊道:“林大夫……”
外头的雨恰好在此时停了,汀羽好似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径直走了出去。
崔颂同情地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好好哄吧,这就是没管住嘴的代价。”
“......”
百里曜睨他一眼,不想搭理,尝试着站起身,身体却依旧有些使不上力气,只能继续坐在原地恢复体力。
夜幕降临后,汀羽也从外面回来,却径直走到靠近洞口的一个小角落坐了下去。
有人自告奋勇走到她面前给她生了个火堆,汀羽抬头朝那人笑了笑,道了声谢。
于是又有人被鼓舞,纷纷献殷勤,张罗着给她寻找到一些干净杂草,铺成一张简陋草席,又递给她烤好的从河里抓的鲜鱼。
汀羽一一笑着接受了,除了他们递过来御寒的披风:“你们自己留着吧,山里晚上的天气会比较凉,你们身上还有伤,感冒了就不好了。”
龙骧军士兵们听着她温柔动听的声音,耳垂有些红,笑容腼腆地说自己不冷,但汀羽坚决不受,于是他们也就放弃了。
百里曜坐在离他们较远的位置,目睹了这一切,什么也没说,看汀羽此刻并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况且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方便和她说话,便没往前凑。
直到夜渐深,大部分人在洞内温暖的火光下渐渐入眠,不时有人发出阵阵鼾声时,百里曜又看一眼汀羽的方向,见她靠坐在那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过去。
他静悄悄地起身,绕过一大群人来到汀羽面前,借着她面前微弱的火光打量了她一眼。
汀羽戴着披风的帽子,整个人被那件薄披风完完全全地罩住,靠在墙壁边,此处靠近洞口,冷风飕飕地窜进来,她抱膝缩成一团,眼睛紧闭着,歪着头将脸埋在膝盖上,一侧的脸颊肉被压住,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嘟起。
百里曜蹲在她身前几步的距离,看出她已经熟睡了过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下,还是脱下身上的披风,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宽大的黑色披风将小姑娘完全罩住,看着比刚刚单薄的样子暖和了些,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正要离开。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紧紧揪住,于是离开的脚步顿住。
他有些错愕地低头,看到一只小手正抓着他衣角,而那只手的主人仍在梦中,拧眉发出了轻声呓语。
“义父......阿姐......”
“你们在哪……”
夜里的山洞静悄悄的,洞口吹进来的风有些冷,睡梦中的小姑娘似乎瑟缩了下。
百里曜垂眸看着她被火光笼罩的一团身影,心下微微怔然,没有立刻扯出自己被抓的衣角,而是转身蹲在她面前。
他的心好像被人轻轻揪了下。
她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却跟着崔颂不辞辛劳地赶来这儿,定然吃了好些苦头,但在他昏迷之时把他的人都照顾得很好,他却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对她发出质疑,于是心里愈发感到愧疚。
与此同时他又怀疑当时情绪上头是被蜘蛛毒素影响,才失了平时的冷静和风度。
他又叹了口气,虽满腹的话想对她说,却不想在此刻吵醒她,静静地观察了下她的神情,见她变得平静了些,才开始动作小心地试图拉回自己的衣服。
谁知他刚扯回来,刚呼出一口气,她又情绪激动起来。
“呜……不要走……”
她的眼尾渗出一点泪痕,眼睫轻颤着,声音跟困兽似的无助又惶恐,带着一丝哭腔。
这副可怜的模样轻易就能勾起人心底的怜惜,让人毫无办法。
今夜这种糟糕的环境,周围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汀羽一开始本来一点睡意也无,为了防止又有毒虫趁机袭击人,她便和小白蛇坐在洞口附近,揪着披风裹紧了自己,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看着外面斜斜飘落的细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因为贪玩,她也曾这样坐在野外的一处洞口躲雨,画面似曾相识。
她趴在臂弯处,眼睛缓缓地合上了。
那会儿她才四五岁,是最贪玩的年纪,有一天读书时因为和同村的阿花打闹,两人的课本都被撕烂了,阿花大哭,她却只顾傻愣愣地顶嘴,引得义父勃然大怒,打了她好几下手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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