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祁玄是什么关系?”

汀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祁玄是谁?”

百里曜没有移开视线,注意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中含了丝犀利:“今日那个想带走你的人,叱罗的三王子,祁玄,你不认识他吗?”

汀羽怔愣了一下。

那个人......她可以说是认识。

当时她站于山丘之上,看着他不管不顾地向她奔来,一开始还感到莫名和警惕,直到在某个瞬间和他视线相交。

那双野性的双眸让她陡然想了起来,她确实曾经见过这个人。

隐约记得,那是个四年前的秋日。

她当时被师姑带着出了趟远门,搭上一个商队便利出关前往北方,采一种那里特有的药物,照狼山太大,师徒两人分开两条路走,约定七日后山脚碰面。

据说叱罗的贵族都喜好打猎,此处也是个狩猎之地,于是她一路上都在尽量谨慎小心不和人碰上,却在成功采到药的那天,在河边遇到了一个濒死之人。

师兄跟她说过,不要随意救路边不明不白的人,尤其是男人,否则很有可能给自己搭上麻烦。

她年纪虽小,又是第一次离开药谷这么远,却也时刻谨记师兄的教诲。

她看着那个顺着前方瀑布顺流而下的男子,见他又要被水流带着往下游而去了,却没半点动静,脸色白的像鬼,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魂归西天了。

她刚要狠下心肠离开,却见那具“尸体”的头撞上了一个大礁石,看着十分凄惨可怜。

她脚步一下顿住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想着就把他拖上岸好了,起码“尸身”能保持完整,不然她怕自己晚上睡不着。

于是她脱了鞋,下了河水,秋日的河流水已经隐隐有些寒凉了,她忍着不适,涉水走到那个少年身边,拉起他的胳膊。

这个人年纪轻轻,却高大异常,也重得像块石头,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多亏了水流的推动作用,终于把他从水中带到了岸边。

她刚要放开他的胳膊,却突然触碰到他手腕上微弱的脉搏。

原来这人没死!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过也快死了,如果她此刻不管的话,多半还是会死。

她又开始纠结了起来,看着少年额头上正渗出的血,那血顺着苍白的脸颊留下,模样有些凄惨可怖,她觉得如果自己一走了之的话,晚上他化作鬼魂入了自己的梦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心想早知道就不管了。

唉,算了,就帮最后一次!

于是她按着他的胸口给他逼出了呛住的水,少年一下咳嗽起来,咳嗽完又没动静了,闭眼皱着眉,看着痛苦异常。

汀羽蹲在他身侧,垂眸看着少年,突然想到自己前段时间新炼制出来的生机丸,她还一直没找到机会测试一下药性,而这药用在濒死之人的身上,会最明显地体现出药性到底如何!

她眼里露出欣喜,急忙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少年口中,然后继续蹲在他身边观察。

过了一会儿,少年突然吐了几口血,然后,又没了动静,看着只剩一口气的样子了。

汀羽呆了一下,不会是新药的药性太强,他身体承受不住吧?

“完了完了,林汀羽,让你不听师兄的话,这下把人害惨了......”

她苦着脸捂住脑袋,没注意到少年眼睫动了下,下一刻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呓语:“阿娘......”

这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有些激动,又给他把了下脉,他的脉搏比之前确实强了些,不过之后到底会如何还未可知,毕竟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将视线投向他的脸,却突然发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于是他们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眼。

汀羽在那瞬间有股毛骨悚然之感。

她察觉到了来自于他眼里的杀意。

她吓了一跳,立刻站了起来,后退两步,瞪大眼睛道:“我只是路过的,既然你醒了,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她刚跑走两步,却听他声音微弱地道:“......别走,帮帮我。”

汀羽转回头,看见他偏头凝着自己,那双如狼一般充斥着野性的双眸收起了杀意,变得温顺又可怜。

她又想到他刚刚意志不清时的那一声呓语,犹豫地看着他许久,最终还是心软了。主要是她也想观察一下自己新制的生机丸功效究竟有多强。

祁玄在生机丸的作用下身体机能在快速恢复,这会儿已经能勉强坐起身,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没什么力气。

他坐在河岸边,抬头看向汀羽,她站在距离他五六步的距离,似乎在打量着他,而他也得以好好打量她。

他视线落在这小姑娘脸上,一张白净小脸,虽未完全长开,有些稚气未脱,但已经相当美丽动人了,让他暗暗惊艳了一下,而他很快察觉出——她并非叱罗人。

叱罗族人中,这个年纪的姑娘少有这样纤细娇小的身形,五官也更多的是那种秾丽的长相,而面前的这张脸却更显清丽。

而更重要的是,她说的话明显是靖国语,口音也和他们完全不同。

他在短短的时间内猜想了无数种她身份的可能,但能确定的是——她对自己应该没有敌意。

他没从她身上感到敌意,她应该只是误入照狼山的人而已。

想到这儿,他隐隐放松下来,视线垂下的瞬间,突然在某个虚空点顿住了。

小姑娘站在河岸边,一身淡绿色衣裙随风飘扬,脚上未穿鞋,就这么踩在鹅卵石上。

她不躲不避地看着他,神色坦然。

他愣住了,问她:“你怎么不穿鞋?”

汀羽收回视线,转身去拿自己放在不远处石块上的鞋子,没好气道:“我刚刚下水把你捞上来的,当然不能弄湿我的鞋了。”

祁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触动,他道:“多谢你救了我,等我安全离开此地,我保证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汀羽穿上鞋,走到他面前,没思考片刻就拒绝了:“不用了,我救你又不是为了钱财。”况且她很快就要离开叱罗了,也不需要他的报恩。

祁玄生于王族,从小见惯了贪图权势富贵的人,早已对人性的所有面了解了个彻底,在他看来,世上之人的行事准则都是有其目的的,而有来有往才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规则。

“那么,你是想要权势?”他凝着她,缓缓地问。

汀羽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想要。”

祁玄顿了顿:“那你为何救我?”

汀羽挑了下眉,笑了下:“我向来凭心意行事,救你是因为当时想救,就如此做了。”

“至于你说的权势财富,我不是很感兴趣,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能活多久。”

祁玄怔愣地望着她。

河岸清风托起她脸颊两侧碎发,她目光坦然,漂亮的琥珀色瞳孔不含一丝杂质,仿若天山脚下最洁净的湖水,让人感到舒服而自在。

祁玄的心也跟着这阵风荡起了一丝涟漪。

这时,他突然感觉伤口抽痛了下,随即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原来我还不一定能活啊。”

汀羽实诚地点头:“你的伤很重,能挺到现在都是我的生机丸的功劳,至于能不能活还得看今晚你能不能熬过去了。”

她蹲下身,从医箱里取出干净的纱布,让他脱下上衣,祁玄依言照做,露出身上狰狞的刀伤。

从胸口正中央一贯而出,像是被人持着匕首从背后捅了一下。

汀羽暗暗嘶了一声,这刀伤一看就很不简单。

不是亲近的人,应该很难伤到这个程度,可想而知,面前的人此前经历了什么,但她没有丝毫打探的想法。

知道太多是会死人的。

她给他上了止血药粉,接着给他缠好纱布。

祁玄道了声谢,灼灼的目光打量着她收拾医箱的动作,试探性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汀羽顿了顿,道:“我姓月。”

祁玄闻言不由地笑了声,他看出来她并不打算跟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估计这姓氏也是随口编的。

但他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觉得她故作神秘的样子有趣极了。

他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我叫祁玄,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汀羽哦了一声。

祁玄扫了眼四周,深知继续待在这里并不安全,那些追杀他的人估计不会放弃搜寻他的“尸体”。

他提议道:“我们先离开此地吧,天色也快暗了。”

汀羽犹豫了下,终于还是背起了医箱,率先朝一个方向走去:“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过夜。”

汀羽带着他来到自己昨晚曾经过夜的一个山洞,这里位置隐蔽,是她在找草药的时候发现的。

祁玄脸色看着白的像个死人,她倒也没好意思让他干什么活,自己捡了些柴木,取出火折子燃了个火堆照明取暖。

祁玄全程坐在一旁看着她忙活,直到看到小姑娘又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鲜鱼,还是两条被开膛破肚后处理得极干净的鱼,他再也遏制不住眼里的惊讶。

“小月姑娘,这鱼哪里来的?”

汀羽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嘴角微微抽了抽:“我抓的啊。”

祁玄眼里闪过兴味:“没想到你身板这么小,还挺厉害,还会抓鱼呢?对了,你家住哪啊?为什么会来照狼山......”

祁玄根本不像个快活不过明天的重伤之人,一张嘴叭叭的问个没停,汀羽觉得他比师兄养的那只破鹦鹉还吵。

都是那种越是让他闭嘴反而越兴奋,压根听不懂人话的烦人精。

于是她恐吓他道:“你说越多话,身体恢复得就越慢,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他果然安静了下来。

汀羽耳边清净了,心里也满意了,看着他半死不活垂下头的颓样,有些想笑又有些同情,将那条先烤好的鱼递了过去。

“给你。”

祁玄看着面前烤得金黄的鱼,焦香味直扑鼻尖,他愣了下,一抬眼,就撞入一双被火光笼罩的,澄澈明亮的眼眸。

祁玄的眼皮莫名颤动了下。

他很难描摹出那一瞬间心底的感受,只觉得心底化出丝丝缕缕的奇异之感,前所未有,以致于后来记了很多年。

他见过太多人的眼睛,讨好的,贪欲的,厌恶的,审视的,无一不是披着虚伪的外衣,又或是带着不同的目的,以致于他早已不相信世间还有这样一双干净的眸子。

但他面前的这双眼干净至极,实实在在地告诉他:就是有这样的人,只是你第一次遇到而已。

她眼里没有任何让他不适的情绪,他从那双眼里看到的,只是平静的,怀着一丝善意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如清泉般的悲悯之意。

让他的心也渐渐地跟着静了下来。

在经历了一番可怕的背叛和阴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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