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晞阳开心地邀请她上车。

上车的时候,林清水微微低头,咬着嘴巴,她知道有人在看,所以尽量把姿势做得好看,但是她从上车,到车子从傅阳身边驶过,她一眼也没有回头看。

清水心里有一股坚韧的劲儿,她得让他知道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脆弱,她是一个合格的麻木者,所以她必须强撑,她也真的做到了。

再往后,妈妈工作又忙起来了,妈妈与爸爸协商,让爸爸也来接她下学,爸爸借口有事,不予应允。林清水在门后面听了,懂事地跑出卧室,对父母说自己可以,更是再三与妈妈保证不再与傅老师往来。

得到妈妈的赞扬后,林清水又麻木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清水又做了个梦,梦见了奶奶正对着她笑,奶奶背后正是她日思夜想灰瓦白墙的老房子,门口的楹联仍是新色,家门口的那棵树,依然青葱。

她忽然鼻头一酸醒来,望着眼前黑色的天花板,恍惚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她不受控制地低声哭泣。

奶奶在身边的时候,她是多么快乐,可为什么现在自己不开心,为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却做不到,为什么想有的东西却不能有?从前的那些歌谣啊,竟都是骗人的吗?

再往后,没有妈妈来接,她都是匆匆跑出校门,她害怕看见傅老师,当然,比起害怕看见傅老师,她更害怕的是傅老师会看见落魄的自己。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二,林清水正在写作业,忽然听见同学们一阵喧哗。“下雪了。”

林清水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她往外走,站在走廊上看向天空,果真,细细的小雪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林清水笑了,她想起了从前,他为她遮伞的模样。

回到教室落座,她打开她的笔记本,再次板板正正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咒语,是燃料。

【傅阳】

元旦这天,他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的内容是:“元旦快乐。”傅阳小有疑惑,但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林清水】

她央求爸爸给自己买个手机,爸爸一直不同意,直到有一天,爸爸自己想换手机了,他把淘汰下来的手机给了她。她理直气壮地争取权利,终于叫爸爸带自己去办了新的手机卡,于是,一张以林清水为主人的手机卡问世了,尾号0306,是她的生日。

妈妈要求她把手机内容删干净,还警告她还会来检查手机,林清水知道,妈妈不想让她联系傅阳。她本来存上了傅老师的手机号,现在妈妈说删了,那就删了吧,他的手机号,她记与不记又有什么区别呢?从前,她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他,这号码早已滚瓜烂熟了。

她拿着手机给傅老师发了元旦快乐。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了出口,是呀,现在自己能够直接和他沟通了,她又快乐起来。可,他会知道这个号码是自己吗?

她等了一天,他并没有回复。清水好想再联系一下,但她忍住了。

寒假前的最后一次放学,清水终于得到了父亲的青睐——他骑着摩托车来接自己啦。清水提着一个大包在校门口等着,等爸爸一来,清水将包放在脚踏板上,自己跑到摩托车后面去坐,这时候后面一个三轮车正在倒车,清水没看见,三轮车主人也没看见,差点撞上林清水。

爸爸忽然拉了一把林清水,清水吓了一跳,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爸爸立即下了车,对着摩托车主人就是一句,“你倒车不往后面看吗?你看不见后面有人啊!”

清水从未见过这样生气的爸爸,她吓得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三轮车的主人欲下车理论,清水这才反应过来,将爸爸拉开。

“这幸好是我反应快,那个人要是真撞上你,就算是油皮也没擦破,我也要把他告到警察局。”爸爸依旧做不依不饶状。

清水劝着爸爸上了车,她也坐在了后座,这时候再拉着爸爸的外套,清水忽然觉得她也得到了爸爸的爱,她暖暖的笑了,父爱在此刻具象化了。

寒假,林清水与从前无异,还是在家憋着,偶尔出门那么几次,还都是因为梁晞阳约她去家里。

新年那天,清水陪着妈妈准备菜,妈妈忽然问起了傅阳。

“你那个傅老师呢?”

清水一愣,她抬眼看看妈妈,“不是早就不联系了吗?”

妈妈叹了一口气。“你这个考试成绩,他也不知道吧?”

林清水点点头。

“不但数学和英语都下降了,语文也下降了。”妈妈突然又说。

林清水皱起眉头,妈妈这是怎么了,刚放暑假的时候,自己已经把成绩告诉妈妈了呀,妈妈怎么现在才问?

“怎么了妈妈?”

“今天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拜了个年。”妈妈解释道。

清水明白了,自己把成绩告诉妈妈时,妈妈没有多想,是班主任说了,妈妈才意识到了问题。

是,她确实退步了很多。林清水耷拉下脑袋,她并不是刻意的,高中的课程跟初中还不太一样,初中吧,知识点相对来说没那么多,而且会的占大部分,丢分全是因为粗心,要么就是小部分的题目很难。

但高中,她真的很尽力在听课了,但是有的点她就是听不懂,好不容易绕过来了,老师却已经讲到下下个知识点去了。数理化非常非常难,她觉得她已经开始一点都听不懂了。

因为数理化太难,所以相应的,她对于语文等文科的重视程度也降低了,做题时间也很少了,成绩自然都下降了。

其实林清水自己知道,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人,成绩也是平平无奇的,只是因为傅老师的耐心,让她曾经有过短暂的一瞬高光,可没有了他的无私帮助,她总归还是恢复了平淡,她决定和妈妈说清楚。

“妈妈,我从小,成绩就一直很一般,你知道的。”林清水说,“我能考上鲁中,一方面是因为傅老师教语文,我又很喜欢傅老师的教学风格,也积极请教他问题,所以我语文成绩一直上涨,再加上他给我辅导英语和数学,我这才踩着线进了鲁中。所以我现在,也不算是成绩下降了,就是恢复了原来的水平。”

清水妈妈点点头。

“所以说,我真的很感谢傅老师,要是没有他,我不可能考上鲁中的。”

“林清水,你不是说你要考东大吗?你不考了?”

林清水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可能考不上了。”她小声说。她想起自己当时说要考东大时,傅阳的怪异表情,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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