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吊出来的,却是三只挤作一团、瑟瑟发抖的小猪妖,个个生得肥头大耳,嘴角涎水直流,被藤蔓缠得死死的,“嗷嗷”叫着往外挣,声音又尖又细,倒有几分像猪崽子被踩了尾巴。

方晦瞧着这一串大小不一的猪妖,忽然想起方才峡谷外那些光秃秃的灌木和啃得干干净净的树皮。

想来这窝猪妖占据此地已久,将这方圆几里的草木祸害得不轻。

“里头还有么?”她问怪藤。

怪藤又将一根藤蔓探进去搅了搅,收回来时,上头只沾了些黏糊糊的涎水,再无活物。

“没了。”它甩了甩藤蔓,嫌弃地往地上蹭了蹭,“一共五只,一窝整整齐齐。”

方晦点点头,蹲下身,杀猪刀拍了拍那只昏过去的猪妖脸颊,将它拍醒。

猪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那把雪亮的刀锋,吓得浑身猪毛倒竖,鸡爪胡乱扑腾,嚎道:“别、别杀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下有小倒是见着了,”方晦朝那三只瑟瑟发抖的小猪妖努了努下巴,“上有老呢?”

猪妖一愣,嚎声更大了:“我、我上有老——老母猪在隔壁山头!真的!她嫌我媳妇生得丑,不跟我们住一块儿——”

方晦听得眉头直皱。怪藤在旁幸灾乐祸地添油加醋:“哟,还是个怕娘亲的耙耳朵。”

方晦没理会它的插科打诨,刀身一转,冰冷地贴上猪妖的鼻梁:“前夜为何埋我?”

猪妖一哆嗦,脱口道:“是、是碰巧!碰巧路过!看你昏在路边,以为你死了,就、就想顺手埋了……我们猪妖一族有个规矩,见尸不埋,会遭天谴——”

“胡说!”怪藤愤怒地挥舞藤蔓,“你前夜明明说认得她!还说什么当初没弄死她,今日补上!”

猪妖脸色大变,被戳穿了谎言,登时龇牙咧嘴地朝怪藤吼道:“你这根烂树!我何时说过了?!你莫血口喷人!昨夜那雷打得震天响,你八成是听岔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怪藤毫不示弱,藤身一挺,“你嚷嚷得整座山头都听见了!还说什么‘上回的便宜没占够’——”

方晦眸色一沉,打断它们的争吵。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窝瑟瑟发抖的猪妖,“认得我?”

她重复道:“上回?什么上回?”

猪妖眼神躲闪,嘴唇翕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忽然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掐住了喉咙。

它眼珠暴突,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鸡爪拼命在地上刨挖,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划痕。

不过几息功夫,那猪妖便两眼翻白,口中涌出混着黑气的白沫,抽搐着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那三只小猪妖见势不妙,齐齐尖声嚎哭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方晦正要上前,却见它们身上同样漫起那股诡异的黑气,四肢抽搐,转眼便步了那只大猪妖的后尘,瘫作一团,没了活气。

仅剩的那只吊在藤蔓上的猪妖吓得失了禁,哆哆嗦嗦地嗥叫:“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吩咐的!是一个穿黑斗篷的人!我们根本不敢不听他——他、他给我们下了咒,若不照做,就是这个下场——”

话音未落,它喉间同样窜起一股黑气,两眼暴突,獠牙咬得咯吱作响,随即身子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方晦立在原地,伞尖抵着地面,望着脚下五具迅速冷去的猪妖尸身,面色沉凝如水。

日光从裂隙上方漏下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

怪藤小心翼翼地将藤蔓收回,大气也不敢出,好半晌才怯生生地开口:“那个……杀猪饭,还、还吃么?”

方晦垂眸看着那把借来的杀猪刀,刀身上还映着她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沉默了片刻,弯腰拾起一片落叶,将刀刃上沾染的猪妖涎水仔细擦净,收刀入怀。

“回去罢。”

怪藤不敢多言,乖巧地缩进木镯里,老实地假装自己只是一棵普通的树。

方晦沿着来路折返,穿过那片枯萎的灌木丛,走出峡谷,日光重新倾泻下来,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暖意。

方才那场沸反盈天的折腾,似是将昨夜积下的最后一丝寒毒也彻底驱散。

她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竟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

只是心底那片疑云,却比来时更重了几分。她转过身,望向身后那片幽深的峡谷,眸色沉沉,良久未语。

穿黑斗篷的人。咒术。认得她。

这几个词拼凑在一起,隐约勾勒出一个她并不熟悉、却又似乎与她息息相关的轮廓。

可无论她怎么回想,脑海中仍是一片空白。

方晦收回目光,抬手按了按眉心。高烧残留的钝痛尚未完全消退,此刻被山风一吹,又隐隐泛起来。

……

济世堂,方晦卧房。

午后的日光从半敞的窗棂斜斜透入,在地面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细小的尘屑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可这一室静谧,却被两道紧绷的呼吸声撕得七零八落。

方蔼端坐桌边,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不见半分笑意。她目光直直盯着对面那张几乎要垂到胸口的小脸,沉声道:“你不是说我阿姐如厕去了么?这都多久了?一盏茶?两盏茶?怎还不见人回来?”

蒋玉珠坐在对面,只觉得那目光落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都垮了下去。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若蚊蚋:“是、是啊……大方姐姐自个儿说的,她说要去……去茅房。我想跟着去,她不让……我、我还能骗你不成?”

她偷偷抬眼觑了觑方蔼的脸色,恰好与那道冷冽目光撞个正着,心头一慌,又忙垂下头去,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憋了半晌,才咕哝出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兴许……兴许是、掉、掉茅坑里了?”

“是吗?”方蔼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小玉珠,你最好祈祷我待会儿当真能在茅坑里找着我阿姐。若是寻不着……”

蒋玉珠霎时汗毛倒竖,腾地一下蹦起来,张开双臂,像只护雏的母鸡般死死拦在方蔼面前,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不行!小方姐姐你不能去!我、我听大人说过的,人、人拉屎的时候最脆弱了!你要是突然闯进去,会、会吓着大方姐姐的!真的会吓着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