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返回宋家了,陈三郎跟郭华都在,宋阿爹留两人用饭,宋梨就打消了今日回庄子的消息。
等宋阿爹带着宋元到隔壁厢房说话的时候,陈三郎终于忍不住,抱起了团在猫窝里的铜钱,怀里瞬间仿佛抱了个暖炉,热烘烘的。
陈三郎幸福地撸了又撸,听着呼噜呼噜声陶醉:“宋二娘,我听说你们家厢房,是租给人住的?”
要是他租了宋家的厢房住进来,不就可以天天见小山君了!
宋梨正将两根方才丢进炭盆的甘蔗钳起来,一听陈三郎这话就明白他的意思。
“很不巧,我家的客厢都租出去了。”
削好后先给郭华一根,郭华一吃就看着宋梨笑了。
“这蔗,这么烤,好吃?”陈三郎在一旁跃跃欲试,等着宋梨将皮削了,马上接过来,而后也微微瞪眼,“嗯,还真不错!不错不错,回去以后,我也教人这么烤蔗给我吃。”
嚼吧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那他们租赁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他们不租了,他再什么时候住进来!
“那得看我家租客的意思。”宋梨正跟陈三郎郭华嗑唠着,便见宋家的其中一名租客,段三郎匆匆而来。
“是宋二娘子……”
段三郎瞧见屋里头的宋梨跟个陌生娘子,还有一人,他也认出来了,是今日在金水河边救下宋大郎的那位游侠。
自称一剑休,实际上是梓州陈家三郎的陈梓昂。
他对上陈梓昂的视线,不免退避了一步。
“段三郎君,你有事么?”宋梨站起来问。
“啊,是,我想找你大哥,宋兄他,没事吧?”段三郎见陈梓昂本人都在这儿,宋元应该已经归来,宋家应该也知道了在宋元身上发生的事。
“段三郎君你知道我哥出事了?”
“哎,今儿他出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也见到这位游侠救你哥了。”段三郎一边解释一边跟陈三拱手,“宋兄跟这位侠客去县衙报案之前,让我回县学跟夫子说明缘由。宋兄现在,没事吧?”
“没事了,他跟我阿爹……”宋梨说着,隔壁宋阿爹跟宋元便出来了,在廊道上就见到了段三郎。
“段三!”
“宋兄,你没事就好,那夫子还有几位同窗,听说了你的事儿,都担心得很呢!”段三郎尤似松了口气,“那害你的车夫,被捉起来了吧?”
“他当场认罪,朱县令已经治罪与他了。”宋元脸色也不好看,感激地看了段三郎一眼,“今儿我的事也叨扰段三你了。”
“哪里,你我何必客气,凶手逮着就好,若不抓起来,放这等人在府城,也让人害怕。”段三郎笑,“既宋兄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宋伯父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段三郎朝宋阿爹行了个,急匆匆走回了自己的东厢房,在门口还冲宋家人笑了笑。
“那是谁?”陈梓昂问,“是你大哥的同窗,我怎么觉得有点儿面熟呢,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段简,是华阳县南罗村人,是与我同一年考进县学的。”宋大郎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客客气气的。
“还是我家的租客。”宋梨在一旁补充。
“呵!”陈梓昂不满意了,怀里的猫咪呜一声,抬头看着他,陈梓昂赶紧撸撸,“小山君乖乖,我没生气,没生气。”
陈三郎是认识这个段简,还是纯粹因为他是自家的租客而不满?
宋梨看陈三郎的反应,又瞥了东厢房一眼。
段简。
她记得书里头,宋元出事后,宋阿爹在那位元凶的撺掇下,将宋家宅子卖了攒宋元的医资时,这宅子,就是卖给了这位段家三郎君段简的。
虽然书里并没有明确指出,段简是幕后凶谋特意安排在宋家身边的眼线,但从第一面见到段简的时候,宋梨就相当反感这个既得利益者。
何况,他见到逃回家的自己,说的第一句便是“好能耐”,接着质问自己的话,简直就是确定自己就是被拐子拐走的一样。
这也隐隐印证了她的一个猜测。
接受宋二娘的身份,在想着如何避开会导致宋家灭亡的那些陷阱的时候,宋梨有推测过,宋阿娘张氏女的身份,是从哪处泄露?如何为人所知的?
这二十多年来,宋阿爹对宋阿娘的身份明明守口如瓶,甚至怕自己酒后失言,还把酒给戒了。
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
况且宋阿娘都已经去世五年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轻易知晓她的身份呢?
因为是个拿来替罪的配角,书里也没有刻意描写过宋家人的身份来历是怎么被人知晓的。
再翻了翻宋二娘的回忆,才从一个旮旯角落里,翻出一段记忆。
是五岁的宋二娘,有一次哭着吵着跟宋阿娘要玉佩的记忆。
她才知道,原来宋元身上,一直佩戴着一块品质上好的玉佩。
就宋元有,宋元娘跟她都没有,五岁的宋二娘眼馋哥哥的玉佩,也想要找阿娘要,可玉佩,仅有一枚。
那一枚,原本是属于宋阿娘的,当然不是能证明她是张家女的玉佩,而是来自于她娘家,尤家的证明。
尤家的儿郎还有娘子,但凡满月,族中长辈均会送这么一块刻录着特殊图纹的玉佩以示身份,所以这玉佩宋阿娘有,尤家血脉的郎君娘子,均也有。
而宋阿娘的这块玉佩,是她阿娘,也就是宋二娘的外祖母,留给她的。
当年她从张家出逃时,提前知道风声,来得及收拾些细软,这块亲娘给的玉佩,也没忘记带走。
后来跟着宋阿爹来到府城,为了买下这座宅子,她带的钱银都花了,还当了全部首饰,可唯独这块玉佩,留了下来。
宋元因为是长子,所以得了这块玉佩。
当宋元年纪还小的时候,这玉佩还好好收在房里。
到年岁渐长,见着同窗都喜佩玉,宋元恰好有这么一块玉,也恰好宋阿娘不在,没人警告他这玉佩的来历,于是他便偶尔拿来戴一戴,充一充场面。
却没有想过,这块玉佩,可能会泄露罪臣之后的宋阿娘的身份。
能从一块玉佩查到尤家,再从尤家查到张家的人,首先要有人注意到这块玉佩。
谁人会注意到这么一块玉佩?
任何见过宋元佩戴玉佩的人都有可能。
但联系到宋家出事后,获利最大的段简,让宋梨很难不怀疑,宋阿娘的娘家是尤家人的身份,是从段简这一处泄露出去的。
段简见到过这块玉佩,也许认出了上面特殊的图案,知道了宋阿娘也是尤家人。
或许无意或故意说给了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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