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每晚入夜后另有睡处,乔息单独关押的地方并不是祭司的寝屋。

祭司说这里是药房,帷幔后的大铜锅是炼药用的。

乔息怀疑祭司骗她,这里是制蛊用的。

待在药房有好处,能从祭司嘴里套话,能让她对当前处境了解得更加全面。反正有了钥匙出入自由,乔息为让祭司放下对她的戒心,拿到钥匙后并未急于离开。

她在晚上偷偷溜出去,摸清楚附近的甬道路线,完善地图。

药房有纸笔,她用两个晚上画下一张完整的甬道地图,再复刻一份,深夜时去找石室的女孩们。

石槽里仍然存放着钥匙,乔息轻而易举地打开木门。

白日里祭司寸步不离,只有晚上她才能避开自由行动。

祭司嘴上说着不要逃跑,实则完全不担心她们跑掉。前次出逃前还有个男人守在石室门外,现在连看守都撤了,甬道内入夜了也没有一个巡逻的人,甚至钥匙也还放在石槽里。

乔息一想也是,就算逃出地底甬道又如何,外面的森林不还是出不去,况且祭司随时掌握她们的位置,本就不需白费人手地熬夜看守。

“你们睡了吗?”乔息小声地喊她们,里面黑漆漆的。

“乔息?”有人被她吵醒,听声音是胡欣。

女孩们刚躺下入睡,还没睡熟。胡欣摸出枕头下的夜明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一大片地方。

“吵醒你了。”乔息歉意道:“我只有晚上能出来。”

她拿出地图道:“我画了完整的甬道地图,拿来给你们,你们这几日怎么样了?”

胡欣看不懂地图,只知道收好,道:“祭司不带我们去血池了,只每天给我们喂药。这两天开始,身上疼得越来越厉害,严重的人都不能下床了。”

有几人被她们的说话声吵醒,接连摸出夜明石。越来越多的女孩被闹醒,一丛丛柔光照亮整个石室。

“乔息?你回来了?”路楸看见她,惊喜道,拖着双腿过来看她。

“我们目前的身体有点接近蓝伏玉那个样子,不过好歹还能动弹,五儿反而是最舒服的。”胡欣道。

林五儿也醒了,十分利索地下床,拉住乔息的手问:“你怎么样了?能出来了?”

对比路楸拖着双腿行走的样子,五儿实在算得上是活蹦乱跳。祭司说五儿喝了她的血才好的,乔息立刻想是不是可以喂她们喝一点血,但是转念又不太敢这么做,她有点拿不准当中的度,担心用得不好反倒害了她们。

沈微因醒来,也是抖着腿、扶着床沿慢慢过来,第一时间看见了乔息带来的地图,一眼便道:“这是完整的甬道地图?”

“没错。”

“太好了!”沈微因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惊喜道。

趁着她们基本都醒了,乔息把铃铛、蛊森、蛊虫的灵性、蛊母、祭司对蛊虫的控制,还有她的血的治疗作用等等,这几日所知道的全部情报尽数告诉她们。

“这么厉害吗?”老大抱胸皱眉道。

“蛊母啊......没听说过,什么东西来的。”赵雅珊揉着胳膊腿问。

“我们有听说过,从小听到大的。”胡欣举手道:“益州西南边境的密林之中有蛊母,懂下咒、下蛊,神秘诡异得很。我爹娘从小和我说不要靠近西南的森林,非常危险。”

“那个铃铛——”沈微因看着乔息道:“你能拿过来吗?”

“可以。”乔息点头。

“现在就去拿。”沈微因道。

乔息二话不说就去药房,顺利拿到铃铛给她们看。

沈微因看了一圈,看不出什么名堂,道:“我们得毁掉它。”

赵雅珊掀开棉被,举起铃铛往石床上用力一敲,铃舌猛地一阵叮铃响动,发出极大的铃声。

胡欣赶忙拿棉被一捂,“小点声!”

乔息道:“放心吧,外面没人巡逻,也没人看守。她们不担心我们跑出去,入夜之后我们可以自由行动的。”

赵雅珊改而用夜明石砸,老大和她一人一下轮着砸,砰砰直响,连砸数下,砸得夜明石出现磕损,铃壳却半点损伤都没有。

“什么东西这么结实。”老大道怪了,扯铃舌也扯不动。

“是我们力气小了。”赵雅珊捏了捏软乎乎的手腕,明显感觉自己气力大大不如从前。

“那便算了,不必着急。今夜想不到办法,往后接着想,总有一日能毁了它。”沈微因看向乔息再道:“乔息,若是祭司往后不再把你送回来,你能不能继续在祭司那边打探?”

乔息一愣,欲言又止。

“可以的话,试着找找穿过蛊森的办法。”沈微因道:“尤其像那夜见过的大蟒蛇,我们若是遇到了该如何对付。”

洪可儿摇摇头,道:“怎么对付,对付不了的,我们只能避开,尽量不要遇上。”

“我们对巫蛊了解太少了,能知道如何对付巫蛊就再好不过了。”沈微因道,期盼的目光望着乔息。

乔息心里有点想回来,对着沈微因的目光却说不出不字,攥紧衣襟里的钥匙,点头道:“好,我现在有钥匙,也能自由行动,有什么发现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风荷开口道:“嗯,你可以问问,比如祭司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田盛盛也道:“祭司是不是不会要我们了?如果她不要我们,会不会把我们送回家去?或者送回大楚?”

“什么意思?送走你们?”乔息没听懂。

“如果把我们送走,但不是送回大楚,那是送去哪里?”莒琪担忧道:“蓝伏玉说与巫蛊难以融合的人会被送走,送走的人会不会死了?”

“死了?”乔息想起之前的确听蓝伏玉提起过这事。

“乔息,你帮我们问问祭司。”李渔道。

“我这两日疼都要疼死了,根本活不下去。”琼丹忍不住抱着自己道:“一定会死的吧。”

“她用我们炼药,无非是想得到一个最适应蛊的体质,现在她得到了,就是你。有了你,她就不再需要我们了。”风荷道:“有了你,我们就没用了。”

有了她,她们就没用了?乔息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她们这段时日的顾虑,果断道:“好,我帮你们问问。”

话音刚落,传来木门被打开的嘎吱声,有人进来了。乔息一激灵,下意识寻找藏身的地方。沈微因和胡欣利索地将地图塞入棉被底下。

没有脚步声,一团极为明亮的夜明石光芒顺着甬道照入,祭司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像鬼一样,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乔息矮身藏在石床边,祭司独自一人,银冠未戴,只一根银簪草草束发,睡袍外裹了一件外衣,系着夜明石腰带,像是入睡中途被吵醒的模样。

“问什么?”祭司一眼便找到乔息,眼中只看着乔息道:“跟我回去,你要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祭司捞起乔息手腕,另一只手拿过铃铛,便扯着乔息往外走。

抓她的手不如何用力,乔息却怎样也挣不脱,被拖到木门外,挣动间竟然看见隔壁石室的黑暗里站着个人。

是蓝伏玉。

蓝伏玉竟能下床了。

乔息心念电转,立刻用力定住自己不被拖动,喊道:“你站住!我现在就要问你!”

祭司担心用力过猛伤到她,慢慢松了手,垂眸看着乔息,耐心道:“你问吧。”

乔息揉着手腕调整位置,让时刻注意她的祭司背对着蓝伏玉的木门。

沈微因带头和数名女孩忍痛出来看情况,见乔息正与祭司对峙,一时不敢上前。

乔息严肃问道:“她们对你来说没用了,你会不会把她们送回家去?”

“不会。”

不假思索的回答惹怒乔息,她逼近一步怒道:“为什么不会!她们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

祭司任由乔息逼近,脚步未动,意图安慰道:“怎么会没用......”

话未说完,木门后的蓝伏玉动了,瞅准时机一把抓住祭司手里的铃铛往后一扯,就扯入了自己手中。

祭司猝不及防,猛地回头,蓝伏玉却已经后撤至木门外够不到的地方。乔息趁着祭司背对自己的一刻,用力跳起来拔下祭司头顶的银簪,再快步后退。

祭司头发散下来,大手一抓抓了个空。

乔息用簪尖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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