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场上回来,谢帘栊改变了很多,给人最为突出的就是衣着,往常那些公子哥的袍服都被束之高阁,留下清一色的劲装。
事实证明,这些衣服相当适合谢帘栊现在尊贵的身份。
——黑色劲装将他的腰线收紧,露出修长结实的腿部线条,腰间的蹀躞带在不是摆设,而是严丝合缝的系在腰间,下面悬挂了一把圆月弯刀。
他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褪去了往日的轻浮,加上了几分沉稳,似淬了火的钢筋。
秋霜只看了一眼,便吓的不敢再看,请安的话也结结巴巴,“爷……,爷。”
谢帘栊眉眼一挑,摆手,“当不得,我还生不出你这样的孙女。”
实在太自然了,自然到一下子让秋霜反应不过来话里头的意思,可反应过来后稍稍在心里啐了一口,秋霜的胆子随着在王家过去的时间有些增长。
而这种增长来源的底气,正是她的小姐给的。
小姐!
想到这儿,秋霜不禁浑身一阵冷汗,这才发现自己犯下了怎么样的滔天大祸,双目惊恐的去看谢帘栊。
只见那欣长的身躯在灯火的映照下越发逼人,原本呆了两个人还绰绰有余的屋子,也因为男人的加入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秋霜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不禁暗想,这么高的人,小姐会不会受不住?
男女之事讲究也不讲究,若是情到浓时,春水潺潺,即便身躯差异过大也可水到渠成。可若是一味强取,那便是旱道难行。
至于第三种可能,秋霜是没想过的,她可不认为谢帘栊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过来看人。
“爷,您,您不能……”秋霜连忙双手大展,护犊子一样护在酣睡的谢清颜身前。
谢帘栊眯了眯眼,冷哧一声。
几乎是这不屑的声音响起时,秋霜张开的手就立马垂下了,她想跪地求饶,但已经来不及了,空气骇人的静,忽的掠过一丝残影,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秋霜整个人飞到了地上,连连打了好几个滚才止住了身形。可饶是这般,秋霜都不敢呼痛,只是立刻爬起来将上半身伏趴在地上的叩首求饶,“爷,爷息怒,爷息怒,是奴婢错了。”
“错了?”谢帘栊收回腿,打断她的话,他单脚踩地,俯身拽着头发将秋霜的脸抬起来,那洁白的牙齿随着冷笑露出来,森寒到让人觉得窒息。
“我可没看到你觉得错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打量爷是什么菩萨性子不成?”
秋霜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头皮上传来的痛令她不得不直视谢帘栊的目光,可那道目光怎能直视。
她半阖着眼,视线移到地上,口中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地上。
谢帘栊见状,甩开了手,掏出块帕子一根根擦拭手指。
他擦的极细,声音也极轻,“昔年你帮着你的小姐瞒着我送信,和他们两个联手耍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如今还敢忤逆我?”谢帘栊忽的抬脚踩上伏地的手指碾住,“要我想想,背叛我的人该是什么下场呢?”
随着说话,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擦拭完所有手指,谢帘栊轻飘飘的将帕子掷到了秋霜的脸上。
只听啪嗒一声!
秋霜的视线顿时陷入一片空白,指尖跟着传来一阵剧痛!她颤抖着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叫,身子抖的跟筛子一样,呈现灰败的死感。
两道鬼魅的暗影无声无息的出现。
这是暗卫,专门处理见不得人的勾当,此刻都不需要谢帘栊的具体吩咐,这两人当即上前两指一碰就下了秋霜的下颌骨——女人麻烦,处理过程中总会吓得止不住的叫。
一个暗卫上前,低声询问,“爷,是丢到暗娼窟去,还是跺成肉臊。”
秋霜抖成了筛子。
正当此时,屋门外却被大力推开!
“爷,不要啊,爷!”潘小川连滚带爬的跪了过来,他的声音在颤抖,却咬着牙张开手挡在秋霜身前,“爷,求您,您答应过我不杀她的。”
没有人能在耍了谢帘栊之后全身而退,一个底层的小杂碎就更是如此了。
秋霜之所以还能活在这个世上,是潘小川用战场上的血战拼博换来的。
谢帘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潘小川心底丝毫不敢大意马虎,他连忙压着同样在发抖的秋霜不停的叩头,“谢谢爷,她再也不敢了。”
潘小川绝对是下了狠手,秋霜的额头撞在地上溅出了血花,鲜血糊上去,暗黢黢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偏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嘴里一直在念感谢的话,一边谢,一边骂,“还不自己去谢爷?你这鬼样子在磕下去还有脸在小姐面前伺候?”
空气里再次陷入死寂当中。
正当此时,一旁的谢清颜似乎睡梦中被吵到了,蹙眉发出一声低低的喃音。
谢帘栊见状默了一息,沉看了人许久,随即一把抄起人,单手掂了一下。
抱着人,他的视线便不在停留在谢清颜身上,而是嘴角牵着讽刺的笑去看秋霜,“你说你,事也干了,现在在这又当又立的做给谁看呢?”
话音一落,秋霜本就难看的面色,几乎是刷墙似的一下白了。
潘小川见状连忙把她半拖半抱的带走了。
屋里瞬间沉寂下来,相较于方才,这样过份的安静简直让人觉得窒息,可谢帘栊似乎并不觉得,他还维持着单手抱人的姿势,那只手极长,指骨从谢清颜的腰间一路托到了后背。
他就那样半垂着眸,静静地看着。
这个朝思夜想,在每个寂寥的深夜都会出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对方的每一个呼吸都是那么的真实,每一寸肌肤传来的热度又是那么的灼人。
啪嗒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这瞬间被崩断了。
谢帘栊用手轻拭去她的眼角,眼神缱绻,可森白的牙齿却随着冷笑露了出来,透出无比的骇人的味道,“卿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夜如泼墨,露水慢慢滴了下来。
啪嗒
谢清颜起来时,浑身酸痛,她扶着额倚在枕头上喘了口气。
视线划过屋内,只见香烛已经燃尽,烛衣堆积在蜡台上,那些地契还维持着半散落的状态。
是秋霜见她睡了,将她抱上床的吧。
秋霜力气大,平时搬水缸也不在话下。
谢清颜脑袋还有些昏沉,凭着这些细节自己还原了昨天睡着后的事情。
只是身体忽然传来一阵汹涌的潮意,她不禁蹙了眉。
很不好受。
这是谢清颜从来有过的体会,不止身下,就连手也酸疼的厉害,像摇了一夜去寺庙上香拜佛解签用的那种签筒子似的,可她一直都在房中睡觉,哪里去摇的签?
非但如此,她的臀部还隐隐传来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就像是不听话的幼儿被按在母亲怀里责罚一般。
……
可她又没有调皮顽劣,又怎么会被责罚?
谢清颜一时觉得荒谬,唤了一声秋霜,可秋霜还没来,她却被自己的嗓音给吓到了。
她的喉咙很干涩,又很沙哑,跟叫唤了一夜似的。
谢清颜连忙去找水,找到了温着的水,像一条脱水的鱼儿那般小口啜吸着,温水入喉的瞬间,那股干涩的感觉逐渐被抚平,可一旦停下来,又觉着非常不适。
她只能委屈巴巴的继续喝着。
若是此时房中有人,便能看到谢清颜不正常近乎透明的小脸上还残留着侬丽的艳色,那平日里浅红色的唇瓣因为沾了水,显得湿漉漉的。
半整壶的水灌了下去,谢清颜也饱了,这时候全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双手捧着杯盏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眼神不断穿梭,“秋霜?”
“秋霜?!”
又唤了两声,秋霜才推门进来,此时秋霜头上缠着几圈厚厚的纱布,一进来就吓了谢清颜一跳。
“这是怎么了?”
秋霜连忙捂住额头,视线游移,“没,没怎么,许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晚上起夜是不小心撞了额头。”
秋霜额头上的伤已经经过处理,药是上好的金创药,潘小川特意拿过来的,又换了不少块纱布,一夜过去额头上已经看不出血渍了。
秋霜早上出门前特意看过,是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的,如今也就撒谎的糊弄过去。
她指着头,“也就看着恐怖,我不会包就多缠了几道。”
谢清颜不疑有它,甚至因为秋霜和她一样的感受而找到了共同的话题,撒娇的冲她道,“我也是,夜里睡的总觉得不太舒服。”
“身上也酸疼的紧,你快过来给我捏捏。”
谢清颜等秋霜给自己揉揉,可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一回来,只见秋霜脸色煞白,僵在那儿。
谢清颜敏感的眯起眼,“怎么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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