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谢攸宁便没见过宋敛,对方行事放浪,不好相与又似乎是怀恨在心盯上了她。

谢攸宁本惴惴不安,此人必会坏她好事。可那日之后他竟连续几日都未出现。

谢攸宁心中忐忑,莫名会想起那日温誉的警告。

难不成……是温誉的手笔?

她怀着这种猜疑,又暗暗觉得不可能,打量的目光便忘了收敛,直到那个阖目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直直看过来。

“殿下在想什么?”

温誉的声音将谢攸宁的神志唤了回来。

谢攸宁心间颤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向窗外,吆喝的小贩,往来的行人……马车外热闹地紧,车内却有些凉。

她闭了闭眼,忽地问道:“大人,你可暗中做了什么?”

她话音落的很轻,轻的仿若耳语,可温誉还是听见了。

温誉翻着书页的手指微顿,将目光投向那个背影,眯着眼,审视着。

她的脊背很薄,又很纤瘦,突出的蝴蝶骨微微动了一下,玉白的手紧紧攥着车帘,掌骨微凸。

因为久久没听见回复,她转过头来,那蝴蝶骨就被挡了起来,再看不见。

温誉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带着审视的目光也没来得及收回。

“大人?”

这次轮到他出神。温誉敛了神色,语气似乎有些烦躁:“殿下可是又做了什么噩梦?”

谢攸宁不懂他这烦躁从何而来,或许是自己问了些不该问的,又或许是自己扰了对方清梦。

总之,她摇了摇头,识趣地没再说话。

温府往日冷清,车夫去接温誉,小厮在院中候着自家主子。

府中人少,就少了些热闹。今日甫一进门,却听见簌簌的扫地声,只见一小小的身影默默清扫着院中落叶。

谢攸宁望去,似乎是那日捡来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温誉,对方没给她眼神,不知是不是还记着白日的事。她收回视线,快步走了过去,将那孩子按住:“你伤将将好,怎得不去歇息。”

那孩子却忽地跪下,颤声道:“不敢冲撞了贵人,小的这便退下。”

说罢,不待谢攸宁反应,就匆匆跑开,不见了人影。

谢攸宁的手垂在半空中,手指蜷了蜷,收回了手,轻声道:“这孩子……”

温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目光垂下,看着那被扫到一块儿的落叶,淡声道:“走吧。”

谢攸宁没忍住问:“是我说话太凶了?”

温誉脚步一顿,走在他身后的谢攸宁险些撞到他背上。

谢攸宁尚未抬头,便听得温誉道:“殿下久居深宫,自然不知那孩子为何惊惧。”

说完,面前人便走了。

独留谢攸宁愣在原地,不知他那语气中的那点莫名的怨。

翌日一早,谢攸宁刚刚束好头发,余光瞥见院中有一小小黑影。

她定睛看去,只见又是那孩子,在院中左右忙碌着。

感受到她的目光,那孩子愣了一瞬,飞快地撂下手中工具,就要跑走。

谢攸宁眼疾手快过去将他拦下,一把抓住了那孩子瘦弱的胳膊。

那孩子黢黑稚嫩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谢攸宁讪讪撒手,轻声问:“我抓疼你了吗?”

那孩子却又是跪下,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贵人并未抓疼我,是小的,是小的自己。”

谢攸宁脑海中有一次想起了温誉的话。

那孩子的胳膊随着动作露出来,清晰可见其上遍布的疤痕。

难道……

谢攸宁将那孩子扶起,他瘦小的身躯还在微微发着抖,她有些心疼,不禁柔声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中可有亲眷?”

似乎是察觉到谢攸宁不会伤害他,那孩子终于是没再要跪,回答道:“回贵人话,小的名叫石头,没有姓氏,也没有亲眷。”

石头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似乎这般介绍已是习惯,可那脸庞那般稚嫩、青涩。

谢攸宁抓着孩子胳膊的手紧了紧,没忍住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脑袋,像是曾经母妃轻抚她一般。

“你可愿往后跟着我,帮我做事?”

那孩子连连道:“贵人于我有恩,石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攸宁眼中闪过心疼,这孩子未免太过懂事,她拍了怕孩子的手掌:“你无需赴汤蹈火,只需火上浇油。”

“啊?”石头愣愣地看她,谢攸宁回以微笑。

今日,马车上便多了一个小身影,温誉倒是神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谢攸宁则是自作主张稍有心虚,石头便是战战兢兢,有些害怕。

谢攸宁余光瞥见便悄悄给石头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别怕。”

她将手搭在石头手上,这孩子的手也不知怎得,总是很凉。

石头抬起头看她,紧绷着的小脸挤出一抹笑容回应。

心疼再次涌上心间,谢攸宁压下那点奇怪,再次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

身后,温誉波澜不惊,只朝着谢攸宁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对上那双稚嫩胆怯的葡萄眼。

石头抖了一下,似乎真的是怕极了。

*

自从带着石头,谢攸宁在兵部的活计终于得以少了一些,石头很聪明,无论干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而每日来,兵部守卫最是松懈的时间恰好便是午膳时分。各位大人们一同聚于□□,只要石头去布膳,她便能得空闲。

刚巧那个宋敛不在,没什么更好的时机了,谢攸宁想。

谢攸宁刚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了下来。

她笑着,递出二两酱肉:“大哥,你看你站这么一天也累了吧,不吃点肉怎么有力气呢?”

这肉是前几日刚刚酱好的,正处肉质最鲜美,酱味儿最浓郁的时候,绕是再意志坚定都会被动摇。

就比如此刻,原本一脸严肃的守卫似乎是有些许犹豫,见他动摇,谢攸宁立刻继续道:“大哥,你看我这来兵部已经月余了,这部中庖厨紧缺,只我一人做活,当真是不容易。”

她说着,不禁有些真情实感:“那日见大哥你险些被那日头晒晕,不禁些许感触,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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