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榆!江郎君!我们又来叨扰啦!”浓雾清晨中,林溪肩上扛着一大包东西走进院子。
初七拿过弓,身影一闪去了密林。
沈云泽正在劈柴,趁着雪停了,把融湿的柴劈开放在木架上风干,过些日子还能用。听到林溪的声音他放下斧头,挤出一个不太熟稔的笑,伸手试图接过她带来的东西,被林溪身子一侧进了屋:“不必了,这重量我怕压坏了江郎君的身板,到时就没人照顾我们阿榆了。”
沈云泽嘴角抽动,挤出来的笑凝在脸上。
江雪榆在屋内用短匕在一根木头上刻着刻痕记录日子,林溪进来后她拍了拍身旁的垫子,示意她坐下。
“阿榆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林溪并不着急坐下,利落打开包袱将里边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这个是我往年穿的棉褙子,今年长了些身体穿不了了,我想着这离山上不比山下,你身子寒,可得多穿些,我给你放衣箱了啊。还有这个汤婆子,让江郎君烧了热水放你被窝,晚上睡觉脚就不会冷了,还有还有,这个肉酱是我娘前些日子做的,抹点在烧饼上最好吃了……”
正端了茶进门的沈云泽看见林溪手中的肉酱,听见她方才说的话,下意识看向江雪榆,果然,她微微笑了。
自己烙的饼有那么难吃吗?他吃着没差啊。
沈云泽放下茶碗在桌上,到江雪榆这里,他抬过她的手放在碗边才起身。
林溪陆陆续续往外拿东西,都快将这屋子堆得放不下了。
“我还给阿榆带了话本子,这个是我这些日子最喜欢的一本,阿榆肯定也喜欢,里边还附了插画,主人公带的耳饰可好看了,最近桥头市集上好多卖这个款式的,我也买了一对,虽然你眼睛还没好,但是可以让江郎君给你读……诶,”说着,林溪摸了摸江雪榆的耳垂,问道,“阿榆要不要穿耳孔,正好我带了针,冬天正适合呢,不容易发炎……”
沈云泽听到说让他读话本子,愣在原地想着要怎么找借口躲过去。林溪转身取来针,看见沈云泽还站在旁边,她歪了头,“怎么,江郎君也想穿耳吗?”
沈云泽带着俩耳孔被赶出了门。
站在门前,沈云泽呆愣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耳垂,在他的按压下传来一丝痛感,放下手,指腹染了点血。余光中院子里多了一个人影,沈云泽抬头一看,是初七提着两只山鸡出现在门口。
“小榆儿她们在里边吗?”初七卸下身后的弓放在门边,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对沈云泽问道。
沈云泽点点头,这三人的岁数看起来是同岁的,江雪榆说她今年十七,那么眼前的这个人也差不多。初七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一个头,三人在一起熟络的样子倒衬得他像个插不进话的小孩子。
初七自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听见房间里传来林溪吵吵闹闹的说话声,他拍拍沈云泽的肩膀往水井边走去,“不管她俩了,老是这样,聚在一起说个没完,我们把这两只山鸡处理了吧。”
两人闷声干着活儿,沈云泽不时看向初七,他有些问题想问初七。
之前几次初七上山来,江雪榆会和他说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在问一个东西,但沈云泽听得并不清晰。
若说林溪和江雪榆两人是闺中好友,关系亲密尚说得过去,但明显初七与她也是旧识。
初七却先开口了:“你在宋家的日子不好过吧?”
沈云泽抬头,对方并没有看向他,似乎只是随口一说。正思考怎么回复,初七恍然大悟一般,自顾自说道:“哦,说你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么,不记得也挺好的。”
“我爹以前在镖局,专门给江家运货的,你有没有见识过小榆儿小榆儿扔飞镖的手艺,那是我爹教她的。”
沈云泽眉心抽动。
“我呢,以前是看不惯她这种小姐身份的人,江家落败后我也没了她的消息,还以为她随家里人一起迁走了。”
“再见到她,是托那位大力娘子的福。那一日我在桥头吹风,不知哪儿跑来一条疯狗到处咬人,林溪二话不说上前勒住那狗的脖子,你也知道她力气,狗被勒死了。养狗的主人家来,哭着闹着要她赔偿,林叔本想给了钱息事宁人,谁知小榆儿跑出来护在林溪面前,说这个钱不能给。”
“说什么是养狗的没看住,咬了人还给药铺添了麻烦,说林溪这是及时止损,帮他制服了狗,不仅不该要赔偿,反倒要给林氏药铺钱让他们治理受伤的人,还要他出一笔感谢费给林溪,感谢她杀了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在一众大人讲理,前真是荒唐。”
沈云泽抬眼,他觉得江雪榆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
“这事本来和我没什么干系,暮时我去给我爹拿药,进门就被她飞来一针擦过脸,还好我躲得快,问她这是何故,反倒被教训一顿,说我爹可不是这种会袖手旁观的人。”
“她一个小姐家,自然豪横的很,哪能懂呢,我爹就是人太老实太热心肠才被人坑骗,惹得一身伤。不过我那时看她,穿的也没之前好,人也瘦了许多,后来才知道她被卖入宋家做了丫头,还真是世事难料。”
“不过后来嘛,林叔找了我说让我看着林溪,权当护卫什么的,看着她别惹事,这才熟络起来。”
沈云泽看着眼前的一盆血水,默不作声倒了出去。
初七突然弯过腰来看他表情,一脸玩味地笑道:“小兄弟,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云泽不接他的话,他哪有什么资格吃醋。
初七大笑两声,拍了拍沈云泽的肩膀,“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什么,她呆在你身边的时间可比我们多得多,更何况——你才是她郎君。”
“以前的事,若是想不起来也罢,你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若是地府无常不来抓你的话。”
初七提着打理好的山鸡进了厨房,林溪的笑声从房间里传来,留下沈云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在这言笑晏晏的欢聚中,心里竟生出一丝孤寂感。
寂寥天地间,何处是归家?
厨房飘来一阵香味,林溪寻着味来到锅边,伸出筷子夹走两块鸡腿,“我和阿榆先替你们尝尝熟没熟。”
初七举着锅勺无奈道,“你倒是端去给小榆儿啊,别一个人在这里吃完了。”
“哎呀,这外边多冷啊,菜都快上桌了让阿榆过来多不方便。”说着她夹了一块鸡腿到灶前,在沈云泽手边晃了晃,“还得有劳江郎君挖了地坑,还真挺暖和的。”
沈云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擦擦手接了过来,不忘向她道谢。
林溪听了笑眼盈盈:“江郎君不必见外,如今你和阿榆是夫妻,两个人是不分你我的啦,给你吃也算是给阿榆吃了。”
沈云泽没管她打趣的话,看着手里飘香的鸡腿,在想要不要给江雪榆送过去。初七看出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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