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微的视线落到方才自己去抓对方的那只手上,又将自己讲过的话在脑子里回味了一遍……

她睁圆了一双杏眼:“不不不!我不是蕾……我不想嫁,并非是对男子不感兴趣!”

姜静姝夸张地拍着胸脯顺气:“那就好那就好……害得我以为,我是不是曾经给过你错误的暗示。”

楚辞微:“你也吓到我了。我真的只是……不想待在楚家,我爹娘似乎认定,只要我嫁给有爵位的人家,便不会再经历类似中秋那日的事情。”

姜静姝能理解楚山敬和陈文芳的用意,在封建时代,丈夫便是女子的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爹娘没错,而你不愿意,也很正常。”姜静姝认真考虑了一番,“只不过,我真的没办法把你弄进宫里呀。”

青穗能帮她从浣衣局调到尚食局,那是因为她本来就在宫里,而青穗背后有太子撑腰。可姜静姝要怎么把一个宫外的人安排到宫里当差呢?这从程序上就避不开。

“可以的。”楚辞微说话的时候眼神都在发光,似乎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我只需要打扮成宫女,少与人接触,不会有人怀疑我的。”

姜静姝一想也是,每日路过的宫人,时不时总有新来的,没有谁是瞧见个不认识的,就大呼小叫。

可她仔细一想,还是有问题。

“若是时间久了,人家记住你的脸了,来问你怎么办?”

楚辞微:“耐心等待,等有人调动,或者出宫,我们想法子把别人的牙牌弄过来,我就合法了。”

姜静姝默然片刻,道:“你想得还挺周到,可你别忘了,锦衣卫还在找你。找不到你,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弃吗?一旦此事上达天听,皇帝便会下令,在整个皇宫进行地毯式搜索,届时你要躲在哪里?”

楚辞微狡黠一笑:“你放心吧,没有人瞧见我的脸,锦衣卫抓人,认的只有这身衣裳。换句话说,只要好好利用这身衣裳,便能让锦衣卫认为任务已经完成了,停止搜捕。”

“你的意思是?”

“待会……”

听完这个计划,姜静姝忍不住问:“楚小姐,你做每件事情都如此周密吗?”

楚辞微一愣,接着苦笑:“不是。我从前……是个活在当下,甚至有些懒惰的人。来到这里,我才不得不思考每个下一步该怎么走。”

姜静姝点点头:“皇宫毕竟不比楚邸自由自在,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楚辞微深深地望着她,很想说,不,你不懂。可她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这么说,静姝,你愿意帮我了?”

“女子当然要帮助女子了。”姜静姝拍拍她的肩膀,颇有侠士之风,“好了,你把鞋子脱下来吧,嗯还有外衫……裤子我觉得就不用了,这样比较真实……既然要真实,我只拿一只鞋子好了。”

姜静姝从楚辞微手中接过短袄,用深青色的那面裹住地上那只脏兮兮的靴子——从它的外貌,便能推断出主人一定穿着它走过了一段不同寻常的路,才到达这座精致的宫殿。这只靴子上遍布淤泥和不明的褐色黏稠物体,甚至还散发出一股臭味。

短袄完全包裹住靴子之后,变成了白色的一团,如此便看不出是那件被通缉的衣裳了。

姜静姝将这团东西抱在怀里,屏住呼吸交代道:“我走了你先待在这里千万要躲好等我喊你再出来。”

雨已经停了。

龙盖铜八卦香炉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烟,明明是安神镇定的香,独孤明的头却越来越痛。他从椅子上起身,这动静让正在争吵的两个官员停下了口舌。

独孤明说着:“你们继续。”从官员们中间穿过,停在离最外圈官员一两步的位置,慢慢吸了一口极深的新鲜空气。

官员们像是鱼群似的游动起来,齐齐换了个方向躬着身子。

无人说话了。

周秉忠拿起椅子上的披风,走到独孤明身边替他披上:“陛下,外头下了雨,当心别着凉了。方才各部尚书们都提了自己的主张,几位皇子还未开口呢,不如听听他们的想法吧?”

众臣看向独孤淳,他是大皇子。

独孤淳:“儿臣觉得,武定邦的提议很好,右侍郎就很不错。”

众臣看向独孤策,他是太子。

独孤策:“长幼有序,七哥先请。”

众臣看向独孤溪,独孤溪道:“儿臣认为,济山巡抚可担此大任。”

独孤策微微一笑。

众臣若有所思,济山巡抚邓志宪,这个人选方才倒是没人提过。

周秉忠道:“邓志宪在军里待过五年,他原是辽东人,对边境十分熟悉,奴婢也觉得邓志宪这个人选不错。”

独孤明问:“太子呢?”

独孤策道:“儿臣也认同。”

独孤明定定地望着潮湿的台阶,道:“邓志宪,升任辽东巡抚,总督辽东军务,加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三日内赴任,督师定远关。”

周秉忠:“是。”

“没有别的事,就都回去吧。”独孤明看了臣子一圈,取下披风,朝内殿走去,“路上小心些雨天路滑。”

楚山敬面色有些不虞,甩了甩袖子,第一个走出谨身殿。

郑林榆和夏远慎对视一眼,摇摇头,并排离开。

其余官员也陆陆续续走了,独孤溪叫住独孤策:“太子,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独孤策温声道:“七哥邀我,自是要去的。”

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积着浅浅的水,脚踩过,溅起星星点点的泥水扑在鞋上,裙子上。

姜静姝躲在一棵大槐树后面,叶子承受不住残雨的重量,偶尔滴下几颗,落在脖颈上,激得人一颤。

远远瞧见锦衣卫的队伍从宫道路过,姜静姝打起精神,迅速踢倒脚边的鞋子,气沉丹田,大喊道:“啊!你是谁?你干什么!你别跳下去啊!”

“那边好像有声音!”

“我也听到了!”

“走,去瞧瞧!”

脚步声逼近。

“姑娘,你没事吧?”

姜静姝狼狈地坐在地上,绿裙被污水沾湿,还粘着许多细小的沙粒。她尽力摆出一副慌乱的神情,抬头一瞧,扶她的人竟不陌生。

“陆大人?”

陆鸣拽着她的胳膊,将人扶稳之后便收回手,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方才,是姑娘在叫喊吗?”

一名校尉道:“大人,你看!”

陆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小径旁有一只横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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