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顾绯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份名下账户与顾氏业务往来的完整合规材料。
“咱们的钱有问题吗？”律师问。
“没有。”顾绯说，“但有人希望我有。你把材料备得越干净，查的人就越没话说。”
挂断电话，她又给沈聿发了条消息，把三份文件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沈聿回得很快：“审查的事，我来问。他们查你，也得按规矩来。”顾绯：“你那边有消息？”
沈聿：“周子墨这几天不太安静。衡远在开曼的壳公司，往国内转了一笔钱，金额不大，但时机微妙——正好是扩募会开完之后。我让人盯着了。”
顾绯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周子墨在动钱。扩募会刚定完标准，他就开始往国内转钱——是给扩募备弹药，还是给别的事铺路？她把这行字记在心里，关了手机。
第二天一早，乔安第一个冲进她办公室，表情比昨天还精彩：“顾总，我查了！那个韩组长——三年前从衡远离职的，离职之后入职华晖传媒，干了整整一年！华晖换法人那年，他走的！”
顾绯手里的笔顿住了。
“你是说，韩组长在华晖干过？”她问。
“千真万确。”乔安说，“我托人查的社保记录。他在华晖干了十三个月，正好跨过华晖换法人那个时间点。”顾绯缓缓放下笔。
华晖换法人，是三年前。韩在华晖干的那一年，正是华晖从“正常合作”走向“挂账断尾”的关键时期。
周子墨把韩塞进版权运营中心，不只是安眼睛——韩是“华晖系”的人。他见过华晖那本账。他知道那六十万挂账背后，钱是怎么流的。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我查什么。”顾绯轻声说，“是为了防止我查到，他见过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版权运营中心例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个人。白景行坐在上首，端着一杯茶。刘骏以“市场部协调人”的身份列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顾绯开门见山：“先说一件事。华晖传媒那笔六十万挂账，涉及权属存疑，按董事长定的入池标准，列入暂缓入池名单。”
刘骏的笑容顿了一下：“顾总，暂缓入池……那这笔账怎么处理？”
“按正常财务流程走。”顾绯说，“追款，发函，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顾总，”刘骏往前倾了倾身子，“我理解顾总的意思。但咱们是不是再想想？这笔挂账要是走了追款流程，华晖那边觉得难堪，将来资产入池、合作开发，面子上过不去……”
“刘主管，”顾绯看着他，“你是担心华晖的面子，还是担心别的？”刘骏一噎。
“资产入池的前提，是权属清晰。华晖这笔账，权利人是谁都还没理清，就先担心‘将来入池’的面子——这个顺序，是不是反了？”顾绯说，“再说了，暂缓入池，不是不入池。等权属理清了，该进池的照样进池。但账，该追的必须追。六十万不多，但追的是个态度——顾氏的钱，不能不明不白地挂在外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笔挂账挂了四年，账龄比刘主管进市场部还长。今年不追，明年、后年，还追不追？”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骏张了张嘴，看向白景行。白景行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按顾总说的办。”刘骏的脸色，微微变了。
散会后，刘骏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顾绯没拦他。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刘骏的背影，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场，只是开胃菜。刘骏汇报上去，周子墨真正的动作，还在后面。
果然，当天下午，顾绯收到了第四份文件。
发件人：董事会办公室。主题：《关于版权运营中心评估职能外委的提案》。提案人：顾言修。
要点：为提升扩募评估的专业性与公信力，建议将评估职能外委给第三方专业机构；候选机构名单，由基金管理人（IP产业基金）推荐，报董事会审定。
顾绯盯着屏幕上的“由基金管理人推荐”七个字，慢慢笑了。白景行端着茶杯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只说了一句：“他急了。”顾绯没说话。
周子墨的三板斧，被她用“规则”原样挡了回去——塞人塞不进来，审查查不出东西，追款挡不住。这三招都不奏效，顾言修只能走最后一步：把评估权，整个儿从她手里拿走。
“基金管理人推荐第三方机构。”顾绯轻声重复，“基金管理人是谁？周子墨。周子墨推荐谁？衡远的关联公司。”
“所以呢？”白景行问。
“所以，这份提案要是通过了，那杆秤，”顾绯说，“就从我手里，交到周子墨手里了。”她关掉邮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白总，”她说，“外委可以。但怎么外委，外委给谁，中间的门道，咱们得好好想想。”外委提案的专题会，定在周五上午。
顾绯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顾言修已经在了。他翻着一份文件，抬眼看了她一下，笑了笑：“顾总，来了。”
顾绯在他对面坐下：“顾副总，提案我看了，有几点想法，会上说。”
“洗耳恭听。”
会议开始。顾言修先陈述外委理由：专业性、公信力、行业惯例。措辞滴水不漏，PPT做得比扩募会还漂亮。最后他看向顾绯：“当然，外委不等于撒手。版权运营中心作为对接方，评估结果还是要过顾总这一关的。”
这话说得漂亮——把“监督权”轻飘飘地递了出来，好像他根本不在意。
顾绯没急着接话。她等顾言修说完，才开口：“外委这个方向，我原则上同意。”
会议室里，顾言修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顾绯这么爽快。
“但我有三个条件。”顾绯说。
“顾总请讲。”
“第一，候选机构的名单，由基金管理人推荐，但必须经集团合规部背调审核。”顾绯说，“基金管理人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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