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苗静静瞧着这主仆二人,心下感叹李颂这字起得当真刁钻,不仅不好听,还有点做作。
那古板的男子,应是也觉得此字不合心意?只见方正的脑袋羞愧得低下去,周全的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臣愧不敢当。”
此言一出,殿内沉寂下来。
方爱面上已隐隐泛起急色,她知周全心中不好受,可惭愧归惭愧,殿下今日已算是看在丰姑娘的面子上,破格揭过此事,他做什么这般死心眼?
“臣不忠不良,怎敢…”
“周全,你不喜欢这二字吗?”安苗没给他认罪的机会,打断道。
“臣…”
“我倒觉得好听得很,你性格沉敛多思,思量多,纯粹少,才会少了忠直。如今秉忠二字,便是教你少思量,多守心,秉丹忱。这名字恰如其分,你可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清亮瑞丽的杏眼弯弯,安苗轻声问道。
“丰姑娘…”周全头低垂着,看不清神色,但那声音已带了动容。
“便如此吧。”安苗冲李颂眨眨眼睛,“殿下,那四海在门口听半天门缝了,可是能让他带着我的师弟师妹入殿?”
安苗这一招祸水东引做得极妙,四海也是个有成算的。当即推门进来,毫不犹豫得跪到了周全旁侧。
“属下知错。”四海跪瓷实了,老实道。
李颂看着他俩,心下了然,却也没动气,淡淡道,“都起来吧。”
四海闻言,当即起身,又一把把周全从地上拉起来。这一下使了大劲,窄袖下隐隐可见紧绷的臂膀。
安苗见这四海如此上道,心下满意,顺水推舟得开口,“先说这个小盅的事吧。”
她倾身上前,将这小盅拿在手里,冰凉而粘腻的手感,沉甸甸得坠着,泛着阴寒的冷气。
安苗眉眼间的轻松不再,刚刚特意拿出的笑模样也收敛起来。
她心下拿不准这小盅,便不大敢轻举妄动。如今捧在手里,只觉手掌中千钧重。
安苗心下权衡一番,扭头瞅瞅错后几步静立着的金贵男子,“殿下可要留在此处?此事我亦没有十足把握,若是出了差错,怕是要波及殿下。”
安苗有些为难,她确实不想将这男子牵扯进来,他身份珍贵,又身负一卦,冒不得风险,但这男子的脾性,定是不愿意置身事外的。
果见那男子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你该晓得劝我无用。”
安苗毫不意外得轻叹口气,又将目光转到小盅上,嘱咐道,“欢轻、合宿,若是一会出了岔子,莫要硬碰硬,见机行事。”
待那二人面色凝重得应下了,她方自怀中摸出那张,老伯给她的符纸。
符纸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上面用血红的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安苗第一次见这种符文,心下新奇,仔细看了看,却未能看出什么门路。
她记起老伯所说,要按照苗疆的法子,便自头上拔下簪子,簪尖压着着腕子快速划过,鲜血飞溅出来,落于符文和小盅之上。
尖锐的疼痛快速攀上眉间,又被她习惯性得压下去。安苗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比照着符纸上的纹路,在空中虚画。
此前,李颂从未见过安苗施展苗疆秘术,此刻凝神看着,面上不动声色,唯有在安苗划破手腕时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随着安苗最后一个词落定,不似此前的狂风大作。
一股浓郁的花香铺面而来,层层花浪翻滚,符文簌簌得自安苗手中飞起,扑向小盅。
随着符文‘啪’得一声,贴合到小盅上,花浪骤然一滞,袅袅白烟自小盅上升起,像是蒸腾出的一小绺云雾。
乳白色的云雾卷舒升空,从其中,走出来一个娇弱柔顺的姑娘。那姑娘面目模糊,鬓发上的三根银簪,正流转着银色的光芒。
她自那云雾中飘荡而出,缓缓落于众人前,施施然行了一礼,头颅柔顺得垂下去,露出嫩白的脖颈。
“殿下。”女子轻声唤道,声音平淡柔和,不见怯懦,亦不见骄矜。
此番景象,已大大超出了李颂的预料。苗疆之术他此前略有耳闻,无非是卜卦算命之术。
可此刻,那明明已经身死的女子,又盈盈立于他面前。李颂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下意识得觉得是对方早有准备,以假死脱身,如今再现身搅乱局面。
但待他凝神将那模糊的影子细细审视一番,又发现这身影全然不似活人那般真切实在。它形容模糊,面容若隐若现,仿佛是裹在薄雾之中,看不真切。
想不到这苗疆之术竟如此玄奇,他心下微震,面色不禁沉了沉。
安苗此刻正面色复杂得看着那身影,“孟姑娘,你可认识我?”
孟辞盈闻声,微微抬起头,目光平和得落于她身上,“自然,”她轻声回道,“此前在铺子里见过,丰姑娘风采如故。”
“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晓?”安苗按耐不住,急切道。
这事情的发展着实出乎她的预料,按照阿伯所说,这小盅里困住的应是冤魂,她也早已做好了恶战的准备。可这孟姑娘无论如何看,也不像是有怨气的样子。
“民女确实不知,只记得入睡前,吹熄了房中烛火。那日晚风很大,吹得火光左右摇摆,再睁眼,便是在此。”她轻声作答,字里行间唯有寡淡的温和。
安苗听得此话,只隐隐感觉似有不妥,可具体何处不妥,却又说不出。一时没接话,只微垂双眸,静静思量着。
李颂却突然开了口,“孟姑娘,你今日可有要事?”
她几乎是立刻应道,“应去打理丰姑娘的铺子。”
李颂轻轻颔首,“且去吧。”
孟辞盈愣了一下,面上不解,似没想到李颂竟会如此,可仍安分得应下了。她慢慢向外行去,身姿看着温顺恭谨,脚步却越迈越小,最后将将停在了殿门口,似被无形的线牢牢捆住,一动不动了。
安苗看着那瘦弱的身影立在门前,死死绷着脊背。心下的古怪被无限放大,却又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却听李颂又开口道,“孟姑娘,我再问一遍。此事原委,你当真不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威压,“你昨夜入睡前尚在家中,今日醒来却身在东宫,你竟丝毫不觉蹊跷?”
那背影依旧娴静,温和的声音传来,“民女确觉不妥,殿下可否为民女解惑?”
“你既觉不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