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身体异常轻盈，白知语先看到蔚蓝的天空，视线下移，是宋书航的脸。
乌苏拉总算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宋书航上半身维持着人形，从腰腹往下变成白色的乳胶质，不再伪装成鱼尾的形状，反倒像是某种污染蔓延在海面上。白知语此刻就躺在这东西上，清晰地感知到皮肤接触的地方冰凉酥麻，像是微微中毒。
“知语。”丈夫的呼唤像是某种叹息，他垂眸，掩盖眼中情绪，“你受了很重的伤。”
“是吗？”白知语提起贴在小腹上的胶质，“可是我现在感觉很好。”
宋书航没有说话，被提在空中的胶质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缓缓缩了回去。
想到他那恐怖的控制欲，她不由挖苦：“说实话，你能憋着不在中途冒出来，我就已经很惊讶了。”
似乎没有听懂嘲讽，他语调平平地说：“因为你都走到门口，都不愿意开门看我。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出现。可是知语，我以为聪明人会利用手边的一切工具。”
“比如她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丈夫？”
“……嗯。”
白知语嗤笑一声：“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真要指望你，这三年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沉默。
“而且我受这么重的伤，难道和你没关系？你敢说不是你改变了这个领域的时间流速？”
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十五天的时限，却在第十天就迎来永夜，为什么刚杀的鱼肚子里就满是沼气，为什么白天越来越短——
白知语本来想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指责，可是睡着的地方软乎乎的，提不起劲。
“我只是想多和你在一起。”丈夫声音平静，“这有什么问题？”
“我们白天明明一直在一起。”
“我想和你上床。只有晚上你才会睡我。”
白知语闭上眼，将差点出口的脏话咽进去。
她艰难转移话题：“说说别的吧。”她提高声音，指望对话能变得正经些，“就因为你，我钓鱼的难度才上升那么多，不然按十五天算，随便达成目标。”
“嗯，对不起，确实是我的错。你可以惩罚我。”
白知语有些无力：“不是，还没到这地步，我们先把这件事捋顺，行吗？”
“好。”
“首先，第一天，我进了领域，然后独自钓鱼。这时候你在？”
“我在同领域的主人谈谈。”
“很好，谈出什么了？”
宋书航移开视线，这是他心虚时的经典表情，白知语重复：“谈出什么了？”
“为了加深渔夫的孤独感，理论上，在最后一天之前，你不会遇到任何人。”
“哦。”
“但我是‘鱼’。”
“明白了。”白知语无奈点头，“第二天，我钓到你。不过其实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吧？”
“我们很有缘。”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因为是夫妻，所以无论如何都能遇到的。”
“你主动找上来的吧？”
“……对。”
白知语摆摆手：“ok，接下来就是很平常的钓鱼，没什么问题，唯一的小插曲是，你做个饭差点把自己烫熟。”
“我失手了。”听到这句骗鬼的话，白知语立马看向他，双目对视，丈夫的眼神再次游移一瞬，说出实话，“因为你对我很有警惕，所以如果受伤，可能会让你放下戒备。”
“不疼？”
他老实点头：“疼。不过你很在乎我的伤，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我被你看得勃.起了，也就没那么疼。”
“后面的这句话不用告诉我。”
“好的，对不起。”
白知语现在算是知道脱了他的裤子后莫名其妙出现的白色乳胶质是为了遮掩什么的了。
“好歹还算你有羞耻心。”她嘟囔一句。
“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有反应就会继续担心地摸我的腿。”
白知语盯着蔚蓝的天空，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出现一只海鸟，随便什么鸟都好，然后在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头上拉泡屎吧。
“我没有问题了。”
宋书航却说：“我还有很多事瞒着你。”
“无所谓，我不在乎。”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
见他这样，白知语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条鱼……”
他的唇勾起。
“那条鱼，你被它吞进肚子，它很难对付吗？”
丈夫的脸上露出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天真的笑容：“不啊，我只是想被你从肚子里剖出来，像是被你接生。而且这样出世后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你。”
白知语想起她为什么要逃了。实在受不了，她翻了个身，背后，他仍在絮叨：“知语，你知道你那时是什么样的吗？身上都是血，眼睛里也全是血丝，像是一个疯子、杀人狂、刽子手，直到看到我，才松了一口气，像正常人一样想起来擦脸上的水。你的手上全是血，可怜见的，那条鱼把你弄脏了，我好想给你舔干净。”
白知语捂住耳朵。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他喜欢的不应该是柯子吗？他应该对着柯子发痴，而不是对着平凡、普通、落在人群中甚至难以找到的她。拜托谁都好，柯子也好哪里来的不知名白月光也罢，让他变心吧。别再缠着她了。
白知语的手被拉开，男人的发落在耳旁，痒痒的。轻柔的声音不容拒绝地填满她的耳洞。
“知语，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火炉旁？好狠心。”
“你不装了吗？”白知语问。
他“唔”了一声，语气中有微妙的笑意：“忍不住，知语，这么多天你就帮了我一次，我也很想乖乖的。可自从见面开始你就一直提别人，‘柯子柯子柯子’，你很喜欢那个女人吗？她有什么好？知语，和我说说，她怎么吸引你？还有我弟弟，你喜欢他哪里，就因为他会叫姐姐？”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姐姐，知语姐姐。你看，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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