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宋书航那个样子白知语就烦,在外面她姑且还会尊称一声“生杀仙大人”,在领域里不也就是一条鱼,有什么闹脾气的资格。

惯得他。

白知语严肃反思,觉得自己就不该心软,于是复又走到床边。丈夫的尾巴轻轻摇晃起来。白知语环抱他,听到耳边传来柔软温和的声音:“知语,别生气,我只是——”

话没说完,白知语把他拖到破破烂烂的办公椅上一放,直接下了命令:“你就在这儿睡。”

他愣怔片刻,眨了眨眼。

“反正你也不干活,不干活的人抢什么床。”

白知语翻了个白眼回到床上,外套一盖就躺。宋书航掉了一床的鱼鳞,硌得慌,她又坐起来。

自办公椅传来的视线格外明显,白知语当没看见,把鱼鳞扫下地,这才满足地“大”字型睡下。鼻翼翕动,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宋书航睡过的地方传来。

没天理!凭什么这么久不洗澡他还能是香的。白知语愤愤地“切”了一声,还是没抵抗住滚到他那香香的半边,抱着自己满是鱼腥味的衣服闭上了眼。

第十天。

白知语在床上赖了又赖,窗外依旧一片黑暗,意识到不对,她坐起来。窝在办公椅上的鱼似乎整夜没睡,鱼尾耷拉到地上,以一种很僵硬的姿势对抗着地心引力。

“天不会亮了。”宋书航的声音凉凉。

白知语“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提灯,走之前忽然想到什么,又走回办公椅旁。

“怎么了,知语,总算想到要把我丢下船?”屋内光线不足,看不到表情,只听他低声细语地问。白知语没说话,把他拖到床边丢上去。男人在弹簧床上颇有嚼劲地弹了弹,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白知语想到在岸上扑棱蹦跶的鱼,不由勾勾唇角。

“知语。”

她再次拿起提灯,直直走向门口。

背后传来宋书航的声音:“我可以解决这个领域,”顿了顿,他加上后半句话,“不需要你付出什么。”

大言不惭的鱼。

渔夫推开门,毫不犹豫地走入风浪中。

站在甲板上,油灯里的火苗微末,却照亮一方世界。白知语抬起头,震撼到无以复加。

小船行驶在浪涛形成的空洞中,如履平地,一点都不感到晃动。这也是白知语没有察觉到此刻的情况有多么危急的原因。发光的深海鱼以及带着光的藻类被浪卷入其中,使得海水似乎都发起了光,透过这一层如同玻璃壁般澄澈明亮的液体,能看到远处一排比一排高的海浪,最高的似乎已经触及天际,目测有几千米,即便如此,浪的高度依旧在增加。面对着天罚般的情景,白知语不敢想象等浪拍下后的结局。

大自然前,人与人的造物都显得如此渺小。船不可能承载得了这样的冲击,他们会粉身碎骨,葬身大海。

谁也不知道浪何时会拍下,所能做的就是趁现在快点钓鱼。钓到二十万,完成任务脱离领域。

——谈何容易。

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是哪里出错了?白知语的脸苍白如纸,牙关打颤,握起竿却无论如何无法挥出。

此时此刻,宋书航是不是正在船屋里等着看她出丑。

在这个领域里,白知语一直表现得过分主动,一方面,之后要写的报告里绝对不能出现宋书航的身影,为了不出现太多漏洞,她尽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另一方面,这正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宋书航不一直觉得她作为普通人没办法适应这个世界吗?可事实是,他死了三年,她还活得好好的。

种种思绪在脑海交织,白知语抬眼,忽地一怔。

她竟然看到在漩涡外的无边巨浪中,有一条同她一样的小船!

【规则三.这片大海似乎不只有你一位渔夫。】

白知语愣愣地看着苍蓝如墨的海水上,那名渔夫驾驶着小船,船帆如同披风,在她身后飘扬。她握着竿,脚踩着船,仿佛踏浪飞行,细不可见的鱼线链接她和那条大得可怕的鱼,白知语现在算知道滔天巨浪从何而来了,全是由那条鱼搅动起来的。

比起鱼,它更像神话传说中被称为“利维坦”的巨兽,巨大纤长的身体隐藏在海水之下,看不见头尾在哪,只能看到海面下几乎连成面的阴影。

很显然,这就是保安大叔和他妻子。只要那头巨兽还在挣扎,浪就一直被搅起,不会落下。而一旦他们的角力结束,白知语的时间也就走到尽头。

来不及思考,白知语下意识挥杆,用力甩线。

虽然钓着鱼,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被那头吸引。

无数次,颠簸的浪头上,船似乎要被掀翻,可渔夫的技艺何等精湛,通过调整钓竿的方向,借由巨兽调整船的受力。夜幕下,看不清她的面庞,只能看到健壮的肌肉和海藻般茂密的发,她的双手紧握钓竿,肌肉紧绷。

注视着她的背影,白知语的心渐渐变得平静,不再想与宋书航的事,只关注于眼前她将钓上的鱼。

竿稍立起,白知语迅速收线。

只是一条价值10的青鱼,来不及失望,异变突生。船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剧烈晃动起来。白知语正在解钓竿上的鱼,没有握紧,被晃得一个手滑,钓竿掉了下去。

“草!”她低骂,攀着栏杆向下看。

浩瀚的海面上哪里还有什么鱼竿的影子。

这下完蛋了!

白知语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已经被她不慎丢失,如何冷静?她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幸好手比较慢,还没扇到脸上就忽然看到什么,手收力,只轻轻拍了一下脸蛋。

维持着托腮的动作,白知语随手把鱼丢进铁桶,盯着海面下。

刚刚的震动并非毫无缘由:显然,她钓到的青鱼是某个生物的晚餐。

船身又一次剧烈晃动,那个生物正因猎物丢失而迁怒于这条船。

白知语扶着栏杆,跌跌撞撞向有船屋的船尾逃。就在她跑到一半时,那愤怒的生物在又一次震动后破开漩涡跃到了甲板上!

白知语认出这正是第五天时他们钓到的那条价值不菲的鱼。

当初在海面下,白知语没看清,现在近距离观察,被丑一大跳。就好像那些活在深海因为互相看不到就随便长长的鱼,眼前的生物额头比脸大,牙比嘴长,眼睛挤到一边,身体扁扁的。

可明明当时她拉上的鱼身体鼓鼓囊囊,里面充满沼气,除了硕大的额头,与眼前的鱼差异颇大。

话说明明是死后立马钓上来的,会那么快就产生沼气吗?

疑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白知语抓起提灯就从鱼没长眼睛的那半边跑。开玩笑,她又不是成年男性,不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一个滑铲解决掉这条鱼。

就在她跑路时,鱼从甲板滑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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