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的家在三环,离程争的医院不远,但京市车多,半个小时才到。

京市第一医院,精神区,十三楼。

扣扣——

没人应声。

停车时,程争给她发消息表示自己去查房了,办公室没人,可以自行入门。

白浮推门进去,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

暖阳从窗外透过来,打在桌上的一盆多肉,叶肉圆厚,整株植物横向生长,繁茂且有生机。

程争查完房推门进来就看到白浮趴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着他的多肉。

“喜欢?”

白浮侧着脑袋没看他,程争笑笑,拉开滑动椅绕到另一边,微弓身子,逆着光,视线下移,迎上白浮的视线。

“多肉繁殖的方式简单,叶插是最常见的方法,选取饱满健康的叶片,掰下后放在通风阴凉处晾干伤口,再将叶片平铺再湿润的土壤表面,不久便会在叶基处长出根系和新芽,若是想要提高存活率,就采用分株,将母株旁侧生长处的子叶分离,单独栽种即可。”

程争白大褂的下摆拂过桌侧,毫无褶皱的西裤映入白浮的眼帘,他很高接近一米九。

“无论是哪种方式,关键在于让伤口晾干,避免积水,让新生感受柔光。”

“程争,你们医院不是流传一句话,医生尽力治疗,剩下的就交给命运。我想我可能抽到了死神。”白浮下巴搭在臂弯,说话时,脑袋一点一点,瞧着有些乖。

“医生还没尽力,病人自己就放弃了?”程争不动声色地替她遮住眼上光,试图换个轻松的话题。

“我最近催眠效果很好,很多病人给了正向反馈,试试?”

国外医学博士,主修临床医学,擅长颈部动脉结扎术、颅骨肿瘤手术,归国后在外科轮转了一年后主动申请到精神科。

程争,擅长认知行为疗法、心理动力学治疗等方案,主任医师,28岁。

问诊室外的电子显示屏上是这么描写他的。

白浮神色恹恹,她去杭市出差,陌生的环境加重了她的失眠,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了两三个小时,铁打的人也受不了,遂点头。

“能让我睡两个小时就好。”

她起身,走到一半时,回头再次戳了戳那株多肉,才在沙发上摇椅上躺下。

闭上眼,一片黑暗。

程争在她身旁坐下,开始催眠。

十分钟后,白浮紧绷的眼皮稍缓。

程争调低了空调的风量,走到床边打开一条小缝,转动百叶窗,调整好室内暗度,才从自己的休息室里取出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白浮身上,低声道,“睡吧,祝你有个好梦。”

接近午休的时间,没什么病人,程争拿出手机给实习生发了个消息让他去吃饭,顺便询问后面病人的情况,交代几句后,放下手机,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隐隐露出里面的肩胛骨,他平时注重锻炼,身材也是属于那种穿衣有型,脱衣有肉的款。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没有一人去关注。

程争坐在沙发上安静地陪伴她,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往后靠,后颈刚好到沙发最高处,禁欲感扑面而来,喉结上下滚动,莫名添了几分性感。

医院加班是常事,程争也习惯了,周围环境很静,唯有空调口发出呼呼的风声,

两个小时后。

白浮悠悠转醒,她盯着天花板,神经有些迟钝,眸光带着浑浊。

她坐起来,双腿在半空悬浮。

“看来催眠效果不错,比你预期还要多半个小时。”程争合上记录本,点了点腕表盘面,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感觉怎么样?”

“没有做梦。”

温水入喉,干痒的感觉稍缓解,白浮将毯子折叠整齐放在一旁,见折角出褶皱堆砌,没忍住捋平。

“我的药吃完了。”她坐直身体,嗓音没有起伏。

程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不用翻处方记录他也清楚,眉头微微皱起,“上个月开的药,是两个月的量。”

白浮给出的解释简单,出差丢了几瓶。

程争笑笑,不听话的病人医生能怎么办,选择配合她装傻,“你每天吃几片?”

“氟西汀一片,哌唑嗪一片,劳拉西泮一毫克。”她像是报菜单似的念出几个药名。

“医嘱是哌唑嗪睡前半片,劳拉西泮应急时才吃。”

“失眠。头疼的时候会多吃点。”白浮语气很淡,像在品鉴糖果的味道。

“氟西汀有些涩,能换吗?”

程争沉默几秒,这些药不治头疼,她只是把药物带来的情绪麻木感当成了止疼剂。

“吃完多久了。”

“今天。”

“所以今天跟你说,不然今晚连两个小时也睡不了。”

白浮将那个多肉挪回她刚进来时的位置,程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中神色晦涩。

他没多问,起身在电脑前坐下,敲打键盘,很快打印机就吐出处方笺,低头签字。

“走吧,我正好要去药房,顺路陪你。”

白浮没拒绝,跟在程争身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人满为患。日光灯惨白的铺在反光的地面,经过候诊区时,排着长队。

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绝望。

拐角处,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工服,发丝挂下几缕,整个人蜷在墙角,肩膀剧烈颤抖。

“医生除了手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医生站在一旁,摇了摇头。

白浮的脚步没有停,她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划过去,她的心里那片地方空荡,什么情绪都落不进去。

就像个旁观者隔着一层厚玻璃冷漠的注视着。

看得见那些眼泪、绝望,可那层玻璃把一切切换成无声无色的画面。

程争走在她的身侧,替她隔开人群,余光看了她一眼,没有评价她的反应,只是低声地说了一句。

“她的儿子五岁,脑干胶质瘤,丈夫算了一笔帐,手术加后续治疗大概要一百万,家里房子卖了也只够一半,两家人说放弃,再生一个。她不答应,两人离了。科室里的人不忍心,让她留下做了护工,孩子等着手术费,现在连止疼药也买不起了。”

白浮没有说话。

她想起一年前,血的颜色也会是干的,干了之后就变成暗红色,在变成暗红色,最后被的清洁剂擦的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药房在走廊尽头,人不多,程争把处方递了过去,几分钟后拎着一袋药出来。白浮接过来,没看说明,直接挂在腕骨上。

程争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封口袋。

袋子里装着半截多肉植物,叶片肥厚,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切口已经被处理过。

“试试看。”程争把袋子递给她。

“试试养活它。”

白浮皱眉,看着半截多肉植物,没有接。

程争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也没有催促。

过了几秒,白浮接了过去。

“放在土上,别埋,别浇太多水。”程争嘱咐道,眸光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它和你一样很好养活。”

“我不是植物。”白浮很固执的纠正他的说法,她捏着袋子的一角,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倏地抬头,说了一句。

“你们医院有那种基金吧?慈善救助的。”

程争挑眉,有些猜到后续。

“有,职工内部偶尔会凑点,但杯水车薪。白大作家,有兴趣支持一下吗?”

“账户给我。”

白浮抬眼,用冷漠的话做出温暖的举动,“我捐两百万。”

程争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她直接说下去。

白浮把多肉袋子塞进口袋,目光落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窗外雾蒙蒙映着灰白的天。

“这些钱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她说,想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嗓音很平静。

“哪天我也带不走。给有需要的人吧。”

她顿了顿,眸色蓦地冷到极致。

“就当是我给上天供奉,祈祷恶人伏法。”

程争安静的听着。

“祈祷我早日找到他。”

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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