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系本源、水系本源和火系本源其实都属于光明本源,而除去它们,还有一种,黑暗本源。”
之前的环境已经被尽数解除,此时,安妮模拟出断崖,和维迦并肩坐着。
天空五彩斑斓,复杂的颜色就如同她的心。
拥有黑暗本源的人,潜意识里会追逐黑暗,虽不都是性格暴虐、嗜血残忍的,但一般也生性冷漠,麻木不仁。
可是……
安妮侧目,看着面前全身紫色,却仿若有光的少年,不置可否。
他练就一身武艺,却只是救死扶伤保护弱小。
阿修罗、黑暗本源,这些标签无一不在诉说维迦的邪恶,但就像当初那些人对黑暗族的定义一样,不过都是偏见。
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如果你觉得有难处,其实……”
“不,没有。”安妮打断维迦,“我只是在思考怎么帮你。是我想得简单了,寻常的方法恐怕行不通。”
她从未接触过黑暗本源,也不知道搭建什么样的考场才能帮助维迦找到本源。
“等等……或许我们应该先出去看看。”
无尽战刃只会将精神带入战场,身体仍旧留在外界。虽然可以感知到附近的危险立刻回神,但一直待在里面也不是办法。
又是一阵失重,维迦再次睁眼,周围一片郁郁葱葱。
明明这次的环境也是树林,但维迦很确定他回到了现实。安妮也感知到了无尽战刃中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不同,但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实力问题还是本就如此。
不过都不重要了。
“战争好像又开始了。”
安妮这次听到了远处的动静,虽然不大,人也不多,但很明显。
维迦拿起身边的枪:“战场蔓延得太快了,我必须保证没有无辜者被牵连进来。”
“走吧!”
安妮看着离开的维迦,越发确定心中的感想。
黑暗本源又如何?从邪恶土壤中生长出来的种子,也可以心向光明。
整整一周,安妮都和维迦住在树林边缘,随时巡查有没有被无辜卷进来的人。他们风餐露宿,嘴馋了就采树下的蘑菇,渴了就喝清澈的山泉。
安妮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和金克丝一起,在林子里悠然生活的时光。
虽然说着要帮维迦找到灵力,但这又怎会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从无尽战刃里出来以后,维迦似乎也忘记了这茬,从来不问。
就像安妮从来不问他前进的方向一样。
很快,周围的树木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坦开阔的草原。对比起树林,好像这种原野资源很少,但熟悉自然的人就知道,草原里也有数不尽的财富。
有灵果傍身,不会感到饥饿的安妮就更加不害怕了。
进入草原以后,住户也多了起来,只不过只剩下了屋子,里面除去带不走的家具空无一物。
安妮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认知到,战争,给弱者带去了什么。
那些精致却无用的手工艺品,无一不彰显着屋主人对小窝的热爱,可是现在,他们离开时甚至来不及上锁……
“救命!”
就在安妮欣赏一件件装饰的时候,远处传来呼救声。比她速度还快的是维迦的枪,毫不留情地打散了红色光芒。
他的身后是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双眸紧闭、躺倒在地,还抓着怀里的兔子死不松手。
旁边忽然跑出来一个妇女,双手从女孩的胳肢窝下穿过,把她抱起,然后飞速离开。她的动作十分熟练,看都没有看一眼前面的维迦,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个光球只是红色法师阿修罗误打误撞甩过来的,他们不把子民放在眼里,因此不会刻意伤害他们,但误伤也不会管就是了。
维迦收起枪,走回安妮的身边。安妮看着草丛里妇女消失的身影,疑惑道:“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但维迦一解释,她好像又明白了。
“遇到过,或者说……这样的情况才是最多的。总会有什么仓促之间遗留下来的东西被人惦记,回来的往往是不知危险的孩子。大人看见了,却也无能为力,有的大胆点,能把人抱走,已经很好了。
有不敢上前的,我只能把孩子送还给他们。但是他们一见我靠近,立马就跑了,我只能把孩子留在草丛里,然后走远,躲起来。
好在,他们都是愿意回来的,毕竟能来找孩子,就说明他们还是放不下的。当然,孩子这么幸运,宠物就不一定了。我曾经把一个孩子和他回来找到的小狗放在草丛,但最后,孩子被带走,小狗却被留了下来。
它蹲在原地,等啊等,我也和它一起等,但是等到最后我去林子里睡觉了,也再没有人回来。后来它不见了,可能是饿了去觅食了吧。”
听得出来,更多的人,或者说几乎所有人,对阿修罗的印象都是残暴嗜血的。
因此,哪怕维迦出手救了他们的孩子,他们也不敢上前。
哪怕表露一点谢意。
“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问心无愧罢了。”
又是心。
心,这个阿修罗本该没有的东西。
就是它,让维迦变得如此与众不同吗?
安妮跟着维迦走过了一片又一片战场。
在这里,红蓝色的阿修罗交战着,他们的眼中一片血红,有的只有对战斗的渴望。
即使已经知道红色阿修罗不像皇家表现的那样仁慈,看见他们嗜血的一幕幕,安妮还是会感到一阵悲凉。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除去阿修罗和被波及的无辜百姓,好像没有其他人员。但是莫格莱斯和埃克斯的战争,主体其实是人类。
阿修罗死得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的死亡也太无关紧要了,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出现与消失,就像没有人在意维迦的不同一样。
因此,任何一边的人员伤亡,其实都只是统计人类的伤亡。
——这是维迦观察到的。
他说其实靠近战场的内部,就会看到人与人的交战了,但是那场面更加惨不忍睹,而且靠近后无法轻易置身事外。
因为阿修罗是不会思考的,但人会。
他们会布置陷阱、会追击逃犯、会察觉出维迦的不同,会利用一切不择手段地追求胜利。
如果说阿修罗之间的战争只是简简单单轰轰烈烈的生死交战,他们就是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
有时候,安妮甚至在想,为什么战场上要有阿修罗,但很快她又觉得,阿修罗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任何一方的阿修罗在数量上胜利了,都会给另一方增加压力。
他们只有不停地战斗,彼此牵制,甚至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安妮总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们是从哪里雇佣到阿修罗的?红蓝阿修罗的数量又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同样都是阿修罗,却会被分到不同阵营?”
安妮不相信,身为战争小白的她都能看出来的问题,那些领导者看不出来。
红蓝阿修罗,分明就是同源。
如果不是内心的暴虐因子作祟,他们见到的第一眼,说不定都会选择握手言和,然后促膝长谈。
毕竟,他们除去颜色,真的长得太像了。
这种像是区别于任何其他种族的独特,就像约德尔人遇到了约德尔人,他们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异乡遇故人的欣喜,而不是想置对方于死地。
维迦看着面前熟悉的搏斗场面,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应该也想到了吧?这些阿修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但我能窥探到一点,那就是如今的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放弃雇佣阿修罗了。”
是的,不能放弃。
任何一方率先放弃,都会让另一方的阿修罗成为侵蚀地盘的利器。
“我们思考这些做什么,阿修罗的主人又不是我们。”
安妮失笑,却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了一瞬。
如果两边的阿修罗其实由同一个人管理……
维迦显然也是想到了,但他和安妮对视一眼,便摇摇头。
“就算真是如此,我们也无法阻止,只能佩服他的智慧吧。”
佩服他的……智慧?
难道不该谴责吗?
安妮看着维迦理所当然的神情,忽然觉得他们还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并不重要。
“到了,前面就是……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
一个健壮的男人嘶吼着,砍下面前敌人的臂膀。他的眸中还带着恐慌,更多的是愤怒。也许连他都知道怒气从何而来,但怒气和勇气一起出现,足够了。
安妮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幸运的。
迟早会杀人,而亲眼看着自己将生命了结,比在幻象中秒杀,然后才回归现实折磨多了。
男人只是万千战斗中的一个,血液断肢横飞,让这场战斗变得无比真实。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生命消散的那刻,一切都会化为光点,消失得干干净净。
安妮无法想象,当初独自目睹这一切的维迦,作何感想。
他们躲在队伍后面,大概是身形过于矮小,没有人觉得安妮会是来参战的,而在对手面前,他们自然不会对弱者下手,给任何人留下口舌。
这次,安妮和维迦倒是离开得容易。
“杀了他!杀啊!”
混乱的嘶吼声还时不时传过来,安妮心乱如麻。她带着维迦跑远,直到完全听不到战场的声音,才彻底停下来。
但脑海里,一幕幕场景挥之不去。
她躲在队伍后面,其实是看见了的,有人奋力拼杀,就有人胆怯逃跑。但那男人才退开两步,就被一把大刀刺穿。
他瞪大眼睛,垂眸看着寒冷的刀尖,嘴唇嗫嚅,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光点飘在空中,旁边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悲鸣,如同黑暗中被禁锢四肢的困兽。
紧接着,是“当啷”的金属碰撞声。
死去男人的身边,一个同样新兵模样的男人挥着大刀,血红着眼砍在凶手身上。他终于为兄弟报了仇,看着面前的光点,只愣神一秒,又很快成为刀下亡魂。
就像当初的自己,难以置信会手染鲜血。
但那时只是被辛诺偷袭,还能被琪柯所救。
和她一样的幸运儿也是有的,杀了人以后愣神片刻,便再次投入战斗。世界上只有零和无数次的区别,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光点比鲜血干净。
“安妮,你还好吗?”
“……没事,我们,回去吧。”
她有点害怕。
比起一刀一刀,杀得鲜血淋漓,她更习惯用席卷的魔法秒杀出一片光点。
有时候应该庆幸的,人死后,不会留下痕迹。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安妮和维迦坐在断崖上,凉风习习,她看着脚底黑漆漆的云雾,心好像也坠入了无尽深渊。
其实应该谢谢那些阿修罗,给了她心理准备,在看见他们厮杀的时候,安妮其实就能推测出人类交战时候的惨状了。
没有尸横遍野,但正因为如此干净,才让她不由得联想,哪片地域倒了多少尸体。
“你能在战场保持本心,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安妮忽然觉得很迷茫,之前的自己无比自信能够帮助维迦找到本源,但是现在她开始怀疑了。
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也没有资格指导维迦。
看着脚下的情景,安妮忽然想到几年前的那个黄昏,她攀爬悬崖,只为了找到一朵花。
黑暗本源……那当然需要感受黑暗。
脚踏实地的行动总比不切实际的幻想好,既然没有头绪,那就先进行尝试。
“维迦,我们一起,爬悬崖如何?”
“爬悬崖?”
维迦抱着枪的手一顿,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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