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大婚之礼
十二月十六日，大婚当日。
天还未亮，云织便早早被秋兰秋竹叫醒，起身开始梳妆。
“小姐，奴婢为您梳头。”秋兰满脸喜色道。
秋兰将云织满头乌发绾了一个高髻，又戴上早就备好的金钗珠玉等首饰。
“今日，原本应该是请一位全福之人为小姐梳头的。”秋竹看着秋兰为云织绾发，有些黯然地道。
按照大梁的习俗，大婚当日，应是要请一位全福妇人为新人梳头，寓意梳去晦气、梳来吉祥，祝新人日后多子多福、人丁兴旺，可因云织坚持一切从简，此项便也省了。
“无需在意那些虚礼。”云织浅声道。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上妆、梳发，逐渐显出一副新娘子喜气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攥紧了手心。
曾经在凤梧山时，母亲曾不止一次提及过对她大婚那日的憧憬。
“我的昭昭大婚那日，定然是最漂亮的新娘。”母亲眉眼弯弯，看着她时满眼的温柔，“到那日，娘就可以亲自为你梳发，送你上花轿。我的昭昭日后一定会安宁顺遂，一生无忧。”
曾经的她每次听到母亲这样讲都会害羞脸红，也忍不住憧憬与谢凛大婚时的幸福模样。
如今，她终于要嫁给她的凛哥哥了，可她的亲人，却都不在了，唯一的姨母为了她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此刻也没办法在场。
若不是母亲为她梳发，没有父亲和云氏族人为她筹备婚礼，没有至亲之人见证她的幸福喜乐，那么这些规矩礼节，有或者没有，是谁来做，于她而言都并不重要。
一直陪着云织身旁的阿璧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织织，家主和夫人，还有云氏的族人们都在天上看着呢，他们看到你成亲，也定会为你高兴的。”
云织喉头微微一哽，轻轻点了点头。
待梳妆完毕，秋竹秋兰便为云织换上了那套绣工精美的大红嫁衣，又戴好了凤冠。
待云织缓缓转过身来，阿璧三人只觉得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面前的少女盈盈而立，凤冠霞帔、略施粉黛，明明没有怎么浓妆艳抹或首饰堆砌，却美得如同春日朝霞，灿然艳丽不可方物。
秋竹看得呆了，半晌才喃喃道：“小姐，你今日……可真好看！”
秋兰也微红着眼点头：“小姐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阿璧看着云织，心底蓦地涌起一阵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开心，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不舍。
她们织织，终于要拥有幸福了。
原本她还想着，等报了仇，就带着云织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如今来看，将云织交给谢凛，才是云织最好的归宿。
而她，等到那一日到来，也可以彻底放心，了无牵挂了。
“织织，时辰差不多了。”阿璧压下心思的酸涩，扬起嘴角，“走吧！”
待秋兰几人扶着云织来到前厅，许老太太带着许衡奕、许姝，已经等在厅内。
云织看着许久未见的许老太太，心内一暖，上前行礼：“祖母。”
看着凤冠霞帔的云织，许老太太与许衡奕均是眸色一亮。
“云织啊，祖母带着你表兄，来送你。”许老太太仔细端详着云织，柔声道，“这套婚服很适合，衬得你简直是，国色天香啊！”
“祖母过誉了。”云织真诚道。
“云织啊，按说老身该带着全家人来送你出嫁的，但奕儿父亲不在京中，他母亲身子又不好，实在是……怠慢了你了。”许老太太叹道。
“祖母这是说的哪里话。云织今日能有祖母与表兄、许三小姐亲自相送，已经很是荣幸了。”云织道。
原本许衡奕说，今日许老太太要亲自来送她，她便是拒绝的，可许老太太坚持要来，说若是没有娘家人相送，怕谢家日后会看轻了云织，云织也只好答应下来。
她心里明白，这位原本心里全是算计的许老太太，如今对她的确是有真心的。
许姝被凤冠霞帔的云织惊艳到，一时没有回神，听到许老太太与云织的对话，又不由得疑惑。
按理说，云织是祖母母家的远房小辈，即便出嫁，也不该劳动祖母亲自前来相送的，可听祖母的意思，竟觉得是理所当然，且说话间还像是对云织充满了感激。
难道，云织与许家之间，有什么她并不知道的秘密？
许老太太执起云织的手，柔声叮嘱：“云织啊，从今日起，你便是谢家妇了。你已没有父母，祖母便多叮嘱几句。你为人善良聪颖，待人接物上祖母不需要叮嘱什么，只希望你日后与谢少将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早日生儿育女，为谢家开枝散叶。”说罢，许老太太伸手为她理了理肩头嫁衣，眼角微润。
“往后的日子，愿你安稳顺遂，岁岁无忧。”
“多谢祖母，云织，记下了。”云织心底蓦地一暖，郑重点了点头。
“云织小姐，老夫人，吉时到了，谢少将军已经来到门外了！”就在此时，满脸喜色的门房前来通报道。
“去吧！”许老太太接过秋兰手中的鸾鸟纹样大红盖头，轻轻抬手，覆在了云织头顶。
绯色锦缎垂落，隔断了云织面前各样或欣喜或怅然的视线。
她在阿璧的搀扶下，躬身行礼：“云织，拜别祖母。”
“云织，表兄送你出嫁！”一直未曾言语的许衡奕痛快一声，走到云织身旁，弯下了腰，“上来！”
按照大梁的习俗，新人出嫁是要由兄长背至花轿上的，云织自盖头的缝隙下，看见身前许衡奕青色的衣衫下摆，喉头微微发哽。
她弯下身，轻轻俯在了许衡奕的背上。“多谢表兄。”
吉时已至，鼓乐与炮竹声声。
云织伏在许衡奕的背上，眼前是盖头的大红色，耳边是鼓乐嘈杂与许衡奕沉稳的呼吸声。
“云织，以后你与阿凛见了我，便都要称一声兄长了！”许衡奕刻意压低的声音传至云织耳边，“想想阿凛叫我兄长的模样，还挺期待！”
“只怕，他不肯叫吧。”云织唇角微弯。
“届时他可是我的妹婿，若是没大没小的，我必然会教训他！”许衡奕佯装严肃地说了一声，又忍不住低声一笑。
笑声过罢，他眸色微微一收，声音郑重：“云织，一定要幸福啊。”
明明数九寒天，云织的心却犹如被捧在火炉边烘烤般，通体透暖。
“我会的。”她轻声道。
许衡奕不再言语，背着云织出了门，稳步向前。
他肩背宽阔，步伐沉稳有力，背着云织却分毫不显吃力。
许衡奕一步一步行至院外，来到被一众人簇拥着，一身大红色喜服、长身玉立的谢凛面前。
“阿凛，我把云织交给你了。”许衡奕的面上不见惯常玩笑的模样，一派严肃地道。
“你以后，要对她好，知道吗？”
“嗯。”谢凛面目柔和，神采奕奕，难得对许衡奕的问题有问必答，“我会的。”
许衡奕深深看了谢凛一眼，走至花轿前，小心翼翼将她送入轿内。
"起轿！"
随着轿夫一身呼喊，轿身应声而起。
鼓乐与礼炮复又响起，谢凛对着许衡奕拱手一礼，而后利落翻身上马。
谢凛策马先行，迎亲队伍跟在他身后，一路锣鼓喧天，朝着谢府行去。
许衡奕立在新宅门口，看着迎亲队伍渐行渐远，眸中的喜色逐渐褪去，染上一抹落寞。
自今日起，他曾真心喜欢过的女子，就要成为他人的妻子了。
他曾多次劝解自己，也以为自己已经想透彻，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他心内还是会有些难过。
“没关系，我可以的。”许衡奕看着逐渐远去的花轿，轻声道。
“云织，一定要幸福啊。”
…
谢府。
门口的灯笼红得耀眼，门口的石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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