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湾的海,与通州截然不同。
清涟立在海边,眼前是浑浊的泥黄。海水裹着泥沙翻涌而来,拍在滩涂上,声响沉闷,全不似江河汇海处那般清亮。
正如弦猗所言,这海州湾像个被搅浑的泥坛子,海天一色皆灰蒙,连海鸟的啼声都透着苍凉。
这里也没有通州码头的繁华。海州湾只是个小渔村,几十户人家零星散落,青砖矮房参差而立,墙皮因海风剥蚀得斑驳。渔网挂在屋檐下,腥咸气息氤氲不散。破旧的小渔船停靠在木质码头旁,随潮汐起伏摇晃。
渔家女靠打鱼捕捞为生,日子清苦,却自有烟火气。
疏影立在清涟身侧,目光扫过海域,此地灵力确实稀薄。自马陵山一事解决,周围灵力渐渐复苏,天地清气流转,荡涤了部分浊气。然而灵脉异动依旧存在,只是不如马陵山时那般剧烈。
清涟轻舒了口气:“总算不似先前那般凶险。”
疏影颔首:“异动犹在,只是藏得更深。”
她们已在海州湾待了两日。
两日里走遍渔村每个角落,试图从渔家女口中探听灵脉消息。然而她们对灵脉所知甚少,只道这片海域近来鱼获越发稀少,偶有渔船在海中遇莫名暗流,险些翻覆,再无更多线索。
海州湾寻不到正规客栈,两人只能暂住在一家渔家小餐馆。楼下支着几张粗木桌供路人打尖,楼上便是巴掌大的隔间。屋里只有一张窄床、一个旧木架,墙上还挂着渔网和晾晒的海货,胜在干净。
餐馆老板是个面容和善的渔妇,她领着两人上楼,瞧着那张勉强只能睡下一个人的窄床,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两位姑娘,这床实在是挤了些,要不我再去隔壁腾个屋子出来?”
清涟温声笑了笑:“不必麻烦,这样就很好。”
渔妇见她坚持,便也不再多劝,识趣地退了下去。
夜深,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疏影站在床边,霜发在昏暗中尤为醒目。她看着清涟正低头铺陈被褥,开口道:“我化入影中便是,你一个人能睡得松快些。”
影妖本无定形,融入影子于她而言是本能,也是不想委屈了清涟。
清涟动作一顿,回身勾住疏影的手指,指尖顺着她的掌心勾画,声音虽轻,却没留余地:“不要,化了影就抱不着了。”
她仰起头,眸光直白得不带半分扭捏:“我就想抱着你睡。”
疏影心头软下来,反手握住清涟的手,顺从地坐到床缘。
熄了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这床确实窄,两人只能侧着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清涟熟稔地钻进疏影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整个人像一株攀援的青藤。
疏影垂眸,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清涟安静的睡颜。外面是翻涌的腥咸海风,可怀里的人却散着清淡的栀子香,在这破败的小渔村里显得格格不入。
清涟睡熟了,呼吸一下下扑在她的颈间,带起阵阵的痒。疏影克制不住地凑近,薄唇在清涟额角轻碰,又贪婪地在她的发鬓间深嗅了一口。
其实自己也舍不得放手。
这样抱着清涟,感受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存在。这般感觉,让疏影觉得踏实。
就算床再窄,她也不愿化作影子离开。
……
餐馆主人做的都是家常海边吃食,鱼籽卷饼、紫菜虾皮汤、盐水小海虾,简单却朴实鲜美。
清涟咬了口鱼籽卷饼,海的咸鲜在齿间绽开。又喝口紫菜虾皮汤,热气腾腾,驱散了海边湿冷。
疏影坐在对面,端着汤碗,目光落在清涟脸上。清涟吃得认真,仿佛再简单的食物也能品出滋味。疏影轻笑,也跟着喝了口,味道确实淡些,但看清涟吃得开心,她心里便觉这汤不算难喝。
“疏影,你尝尝这个。”清涟将鱼籽卷饼递到疏影唇边,眼中满是期待。
疏影随即张口咬下,饼皮的软与鱼籽的鲜在口中交融,她认真咀嚼,点头:“嗯,尚可。”
清涟笑了,眉眼弯弯:“我便说,此地吃食虽简,却颇有特色。”
疏影看她笑,心间发暖。只要清涟觉得好,便是好的。她伸手自然而然地为清涟拭去唇角沾的一点汤汁,指腹在那处停留片刻,随即收回。清涟微怔,耳根浮起薄红,低头继续吃饼。
这般相处,已是她们之间最自然的状态。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亮,海边已然热闹。
渔妇告知今日退潮,渔家女会去赶海,捡拾螃蟹、蛏子、蛤蜊之类。清涟颇感兴趣,便与疏影同往。
退潮后的滩涂露出大片泥沙地,湿润松软,踩上去便陷下一截。空气里海腥浓重,夹着海藻与泥土气息,咸湿而原始。
渔家女三三两两散开,提着油灯,弯腰在滩涂上搜寻。火光摇曳,映在泥地上星星点点。远处海平面上,晨曦渐起,天边泛出鱼肚白,将灰蒙天空染上淡淡暖色。
滩涂上渔家女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渺小,却透着坚韧生命力。
清涟提着裙摆,小心踩在泥地上。起初还在凝神感知周围,试图寻觅灵脉踪迹,不知不觉间,注意力却被渔家女的动作吸引。
一个年轻渔家女瞧见她们,笑着招呼:“姑娘们也来挖挖看罢,这会儿正是好时候。”
她蹲在泥地上,指着小小圆孔:“你们瞧,这般孔是蛏子留下的,用盐撒进去,它便会钻出来。”说着从腰间布袋掏出一撮盐,撒进孔里。
果然,不多时,一只蛏子从泥里探出头,渔家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放进桶里。
清涟眼睛一亮,竟真有几分好奇。她在姑苏长大,虽也见过湖中捕鱼,但在泥地里挖海货,却是头一回。她接过递来的小铲子,学着样子在泥地上寻找圆孔。
疏影立在她身后,手中提着空桶,看清涟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清涟找到一个孔,小心撒了盐,紧紧盯着。等了片刻果然有动静,她眼疾手快伸手去抓,却因动作太急,手一滑,蛏子又钻回去。她懊恼地“哎呀”一声,惹得旁边渔家女都笑起来。
“姑娘莫急,慢慢来,它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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