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保守派的舆论战
这一天清晨，谢语棠刚到总店，沈墨就捧着一叠纸，脸色跟吃了黄连似的走进来。
“掌柜的，出事了。”
谢语棠正在查看今日的采购清单，头也不抬：“什么事？赵世昌又涨房租了？还是他家的粪桶又堵了倒灌进厨房了？”
“……不是。”
“那是美食券发行太火爆，有人排队打起来了？”
“也不是。”
谢语棠终于抬起头，看到沈墨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乐了：“沈大掌柜，你这表情跟我当年第一次做佛跳墙失败时一模一样。说吧，天塌不了。”
沈墨把手中的纸放在桌上：“今天京城各大茶楼酒肆，流传着这篇文章——《论女子经商之害》，署名‘卫道居士’。”
谢语棠接过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文章洋洋洒洒两千字，引经据典地从“妇人之言不可听”一路批到“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中心思想就一个——女人做生意，这是要乱纲常、毁国本！
最精彩的是最后一段：“夫商贾者，互通有无之业也，自古多男子为之。今有谢氏女，以庖厨之技，蛊惑人心，聚敛钱财，致使市井之间，多闻脂粉之气，少见丈夫之勇。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矣！”
“写得好！”谢语棠拍案叫绝，“这文笔，这用典，这排比句，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
沈墨一脸无语：“掌柜的，人家在骂你呢。”
“我看到了呀。”谢语棠笑眯眯地把文章叠好收起来，“骂得还挺有水平的，至少没说我做的菜不好吃。”
沈墨：“……”
他家掌柜的脑回路，他永远跟不上。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的餐饮业都知道了。那些跟商盟合作的商户们纷纷派人来问要不要回应，林小满更是气得把菜刀剁进了砧板三寸深。
“掌柜的！我去找那个什么卫道居士，让他尝尝我的拳头！”林小满举着砂锅大的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谢语棠慢悠悠地喝着茶：“小满啊，拳头只能打疼一个人，但文章的读者有成千上万。你打得过来吗？”
“那……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谢语棠放下茶杯，“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窗外——对面街角，赵世昌正站在自家酒楼门口，跟几个文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谈笑风生，时不时还朝她这边瞥一眼，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谢语棠冲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然后拉上了竹帘。
叮——！
谢语棠脑中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美食商贾系统提醒您：检测到舆论攻击！】
【任务提示：用实力说话，让数据打脸。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建议宿主保持冷静，不要被情绪左右。】
【另：系统觉得那个“卫道居士”的文笔确实不错。】
【——以上来自您最爱的小饕❤】
谢语棠在内心回了三个字：滚、犊、子。
小饕欢快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誉王府。
萧煜珩也看到了那篇文章。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微妙。
“有意思。”
站在一旁的贴身侍卫长安逸愣了愣：“王爷，要不要属下查查是谁写的？或者……找几个人去‘拜访’一下？”
“不用。”萧煜珩拿起第二遍文章，又看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写得确实不错，措辞严谨、引经据典，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又让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这位‘卫道居士’，至少是个进士出身。”
“那您还笑？”
“我在想，谢语棠现在在干什么。”
安逸：“……”
他家王爷的关注点，也够奇葩的。
“备车。”萧煜珩起身，整理了衣袖，“本王要去尝尝她家的早茶。”
安逸嘴角一抽：“王爷，这会儿快午时了。”
“那就午茶。”
半个时辰后，萧煜珩出现在“天下第一楼”总店的雅间里。谢语棠亲自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进来，往桌上一放，笑意盈盈：“王爷消息真灵通啊，才被人骂完就来蹭饭了？”
萧煜珩也不客气，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满口清甜，桂花香在舌尖绽放。
他慢条斯理地嚼完，看着她说：“我以为你会很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他说他的，我做我的。”谢语棠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要是为这种事生气，早就气死了。再说了，人家写得确实好，我还让人抄了一份贴在总店的公告栏上呢。”
萧煜珩手里的桂花糕一顿：“……你贴在公告栏上？”
“对呀，让食客们看看，这可是免费的宣传。”谢语棠眨眨眼，“你想啊，本来有些人不认识我，看了这文章，哦——原来京城有个叫谢语棠的女商贾，做菜好吃到让卫道居士都坐不住了。这不就免费给我打广告了吗？”
萧煜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这个笑容，不是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王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和几分宠溺的笑。
“你真是……”他摇了摇头，“我原本还想着怎么帮你呢。”
“帮我当然还是要帮的。”谢语棠立刻换上一副精明商人的表情，“王爷，您不是在朝堂上说话嘛。下回户部报税的时候，您让人提一嘴——美食商盟这个季度的商税，比去年同期涨了多少来着？”
“上个月的数据，商盟纳税总额比去年同期增长四成七。”
“四成七！”谢语棠一拍桌子，“这不比我写一百篇文章都有说服力？”
萧煜珩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
这个女子，身上有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不是蛮力，不是权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商业智慧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他低头继续吃桂花糕，声音淡淡的：“交给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谢语棠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宿主，检测到您的心跳速度略有异常。请问是否开启“健康监测”功能？】
【建议开启。毕竟心率过快可能影响工作效率，而您今天还有三批客人要招待。】
谢语棠：【你给我闭嘴。】
小饕：【好的宿主。祝您和誉王殿下用餐愉快~】
谢语棠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捏碎。
三天后，早朝。
按惯例，户部尚书汇报全国商税情况。前几个月的数字平平无奇，直到尚书翻到一页，顿了顿。
“启禀陛下，微臣这里有一组较为特殊的数据。”
老皇帝正在想午膳吃什么，闻言抬了抬眼皮：“有何特殊？”
“近三个月，以京城为中心，下辖十二县城的新增商户数量，较去年同期增长近三成。其中……美食商盟成员的纳税总额，单月最高达两万三千两白银，较去年同期增长近五成。”
“哦？”老皇帝来了兴趣，“这个美食商盟，就是那个姓谢的女娃子弄的？”
“回陛下，正是。”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保守派阵营里的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神色不悦。他们当然知道最近那篇《论女子经商之害》的文章，此刻听到这个数据，简直像是在脸上挨了一巴掌。
萧煜珩出列，声音不疾不徐：“父皇，儿臣认为，这组数据足以证明，商盟的存在并未‘伤风败俗’，反而充盈了国库。儿臣建议，将商盟模式推广至南方诸州，以缓解朝廷的用度压力。”
“荒谬！”一位老御史站了出来，“启禀陛下，商税虽增，然女子经商有违祖制，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后患无穷！”
萧煜珩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老御史：“王大人，您说得对，女子经商确实不合古制。但下官记得，令嫒三日前刚在朱雀街开了一家胭脂铺，生意据说还不错？”
“……”老御史的脸瞬间涨红了。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几个年轻官员没忍住，发出了闷笑声。
老皇帝也笑了，摆摆手：“好了好了，誉王说得也有理——既然是能充实国库的事，朕觉得可以再观望观望。至于女子经商违不违制……先让人把税交了再说。”
这话一出，保守派们知道皇帝的态度了，一个个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多言。
早朝结束后，萧煜珩走出大殿，春风拂面。
安逸迎上来：“王爷，看起来挺顺利？”
“还行。”萧煜珩上了马车，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送去总店，亲手交给谢掌柜。”
安逸接过信，嘴角抽了抽——他家王爷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萧煜珩的信到达时，谢语棠正在后厨研究一道新菜。
她擦了擦手，接过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朝堂已稳。商税数据奏效，父皇已默许。接下来该你了。”
落款是一个“萧”字，笔锋干脆利落。
谢语棠看着那个“萧”字，心里微微一暖。
这人嘛……办事还挺靠谱的。
她把信叠好放进衣襟里，转头对沈墨说：“沈大掌柜，咱们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第二步？”
“先富带动后富。”谢语棠笑眯眯地说，“你帮我放出消息——美食商盟即日起开放新加盟名额，优先考虑……家中有人任职翰林院或者国子监的商户。”
沈墨瞪大了眼睛：“掌柜的，这不就等于告诉那些读书人，只要加入商盟就有好处？”
“对呀。”谢语棠眨眨眼，“那位‘卫道居士’不是文采好吗？咱们就让他的同僚们看看，骂我一句，能损失多少银子。”
沈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那位卫道居士上了炷香。
消息传出去不到三天，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位找上门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朝堂上被萧煜珩怼得哑口无言的老御史的亲侄子。这位侄子开了一家绸缎庄，生意半死不活，听说美食商盟开放新名额，第一天就带着厚礼上门了。
谢语棠亲自接待，客客气气地谈完了加盟条件，全程笑容满面。
等那位侄子走后，林小满不解地问：“掌柜的，这人是那个老御史的亲戚，你咋还让他加入呢？”
“为什么不？”谢语棠笑嘻嘻地拨着算盘，“他叔叔在朝堂上骂他的，关他侄子做生意什么事？再说了，他这绸缎庄位置好、底子不错，加盟商盟后对我们也有好处。”
“可是……”
“小满啊，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小满认真思考：“……好吃？”
谢语棠差点笑岔气：“对！好吃很重要！但还有一点——不要跟银子过不去。”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又过了两天，沈墨匆匆走进来，表情有些微妙：“掌柜的，那位‘卫道居士’……找上门了。”
谢语棠正在喝汤，差点喷出来：“谁？！”
“卫道居士。就是写文章骂你的那位。”
“……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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